46. 处置

“主君！”青琅欣喜地唤他，虽然刚刚从晕厥中苏醒，她的声音中还透着虚弱，但任谁都听得出，这声召唤里饱含着不一般的情意。

凉王没有应声，而是径直走到青琅榻前，探手勾起她的下颌：“醒了？命可真大呀。”

青琅没有听出凉王话中的冷意，还以为他同平时那般在与自己逗趣，便嘻嘻一笑，将手覆在了他伸出的手上，轻轻地握着：“嗯，还未谢过主君用自己的血救我。”

“呵呵……”凉王冷笑了两声：“怎么敢领世子的谢，孤还想多活几年！”

说着，凉王手上的劲道多了几分，眼神也狠戾起来。

青琅这才隐隐觉得不对，“主上，您这是何意？”

“何意？”凉王抓过叠放在一旁的束胸带，摔在青琅面前：“不如你来告诉孤，你这又是何意！”

青琅心中咯噔一下。

坏了！看来是方才昏迷的时候暴露了女子身份，既是女子，自然也不会是世子，这么说，凉王已经知道自己是冒充的了！

柳青琅劝自己冷静，沉下呼吸，搁下眼皮。

这是她入宫以来，第一次不敢直视萧珩的眼睛。

青琅不知该如何解释，事已如此，唯有面对，她沉静地望着凉王，看他脸上挂着渗人的冷笑，嘴角却痛苦地微微抽动，青琅心中像被刀子剜了。

“主君……”青琅提着一口气，“既然您已经知道，我不妨直说了，奴确实是女人，只是与世子怡长得相像，便被燕国遣来扮作他，换得片刻止战，奴骗了您。”

“哦？只是相像，没有其他吗？”

“您指的是……什么其他？没有其他了。”青琅被萧珩问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难不成……萧珩恼怒的，不是伪装世子的事？

“没有？”凉王的脸阴沉地如同遮了一块厚重的积雨云：“一个平头百姓家的小娘子，胆敢孤身闯凉宫，伪作世子，戏耍主君，如今孤问你话，还敢欺瞒，真是胆大包天！”

青琅瞪着两只无辜的大眼睛，仍未想通凉王究竟指的是何事。

“既然没有其他，你身为女子，这数月来与孤朝夕相处，已是损了彼此清誉……”凉王顿了顿，嘴角扯开一个极难看的笑容：“你说……孤该诛你九族，还是干脆……娶了你？”

啥？

柳青琅只觉得血脉霎时上涌，胸口一紧，哇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溅了凉王一身红，身子也脱力向前倒去。

凉王脸色骤变，下意识扶住青琅，失声喊道：“医官！”

他双手扶着青琅的两肩，焦灼地审视着她的状况，见青琅渐渐缓了过来，才稍松了一口气，这才忽又意识到，他潜意识中在意、珍视的这个人，已经不是他认识的那个世子怡了。

他的焦灼，他的担忧，他下意识护住她的动作，在这一刻都显得尤为愚蠢和可笑。

想到这里，萧珩好像扔下烫手山芋一般，猛地将青琅推开，正赶上医师拎着诊疗箱冲了进来。

凉王猛地起身，快步向门口走去，没有好气地交代：“多灌几味汤药，别让她死了，便宜了她！”

说完，怒气冲冲地冲到帐子外面，却见金芒、张敖、长安几个人挤站在门口，面色都不太好看，显然已经听到了方才他与青琅的对话，事情的前后也猜得七七八八了。

凉王不欲再同他们多说，与众人沉默地对视了一眼，径自走开了。

犹豫片刻，张敖跟了上去，小心翼翼道：“主君，那个真刘怡嘴严得很，一句有用的也撬不出来，就吵着要见您，属下已将他的嘴堵住，可他还是唔唔地又踢又打，极不老实，要不属下将他打晕算了！”

萧珩正在气头上，听到刘怡的名字，更是怒从中来，脚下一转，便去了关押刘怡的营帐。

进了帐子，果然看到刘怡手脚都被捆着，口中还塞着布团，却不认命地扑腾着身子，搅得那一整片乌烟瘴气。

凉王冷哼一声，上前扯下他口中的布团。

刘怡急声问道：“萧珩，你到底要将青琅怎样！”

凉王冷笑：“呵呵……你的世子妃入凉宫半年，你没关心过一句，现在倒质问起孤了？孤告诉你，她此时此刻，就躺在孤的榻上！你猜，孤要将她怎样？”

“萧珩！你这个畜生！”刘怡血脉上涌，头面上暴起青筋，他本就肤白如脂，如此看着，更是显得触目惊心。

“不如这样……”萧珩蹲在刘怡面前，摩挲着自己的唇角，不紧不慢地提议道：“你告诉孤，你们究竟为何而来，柳青琅究竟是何来历，孤就答应你，今日先不动她。”

刘怡又徒劳地挣了几下，直到浑身失了力气，才颓然垂下头：“孤从小没有兄弟姐妹，柳青琅与孤样貌相似，孤看着她欢喜，宫人们便将她送来，给孤当个玩意儿，日子久了，虽未行册封礼，但早就心照不宣，本想等战事稍稳，便行好事，但你遣人烧我大都粮仓，逼迫孤到凉国为质，母后便想用青琅代替，孤本不允，但燕国政权尽握于母后之手，孤护不住她……”

说到这里，刘怡深深叹了一口气，仿佛要把经年的积怨都从这口气中扑出来，他双眼空洞地盯着前方，眼中蒙起一层迷茫的雾气：“如今……父王命不久矣，燕国易主在即……孤一旦即位，青琅身份暴露，你怎会放过她？孤虽势单力薄，这些年毕竟还养了千余死士，哪怕这个燕王不做了，也要来凉，杀你！救青琅！”

“这么说，你还是个情种？”萧珩鄙夷地斜了他一眼：“如果你的世子妃知道，那险些让她送命的一箭，就是你射出的，你明知道她在孤身边，放箭却毫不顾及她的死活，你猜……她会怎么想？”

刘怡眸中闪过些局促，“青琅与孤青梅竹马，这么多年的情谊，她会理解的！”

萧珩不耐，起身拂袖而去，走到帐子门口，沉声吩咐侍卫：“让他吃些苦头！”

走出帐子，外面太阳已经落山，营地里升起了炊饭的柴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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