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是一墙之隔,他们的动静早已尽收耳中。

只不过,随予荇若无其事一般躲在隔壁的空包厢里,气定神闲地等待隔壁的闹剧上演。

待临近的大门发出哐当的声响,她再慢慢出现也不迟。

从她看见门口有人守着开始,她便察觉到不对劲。

徐真和闻晏安才走不久,站在门口的小厮便开始不安分了。若是从侯府一路跟来的人,便该本本分分地守在门边,又怎么会鬼鬼祟祟地往里面张望?

随予荇与他瞥来的目光对上,他像是遭了雷击般,猛地移开视线。

等随予荇佯装侧头去看墙上的花纹时,余光又瞄到门口那道鬼祟的目光,当下她便断定,门口站着的人心思必然不单纯。

直觉告诉她,门口的那个小厮跟闻晏安有些关系。回想起来,闻晏安给她选首饰又请她来看戏,实在是匪夷所思。原来,昨日从丹凤楼回来还没发作,是留待今日来害她。

随予荇当机立断将门推开,趁那人不备,抬手就将人打晕了。

将晕倒的小厮拖到一旁的空包厢后,随予荇又将原先的包厢虚掩着,后才入了临近的空包厢。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隔壁便有了动静。

从镂空的窗子往外看去,见得是一个面容清秀的男子在敲门。

脸颊白皙,剑眉星目,眼尾还泛着一抹淡淡上挑的红色,嘴唇紧紧抿着,敲门的动作极轻柔,像是怕将门敲坏一般。

看他的脸上的颜色,倒像是方才上台唱戏的。随予荇虽未将心思放到戏里的爱恨情仇,却也有几分过目不忘的本事。一眼便认出了现下敲门的人,就是方才在台上作李益扮相的小生。

随予荇忖度他的来意,见他目光坚定,倒也不像是走错门的。

听不见门里的动静,那人敲门的力度大了一些,指节重重叩门时,门便不堪受力咿呀被敲开了。

随予荇走了,包厢里自然空无一人。

小生见包厢无人,正纳闷,不想后背传来一道力,趁他不防,将他推了进去。

随予荇看见,推他的人是一个穿着打扮俱佳的姑娘,看上去文文弱弱的,推人的力气却是不小。

还没等她再看出什么,随着那个姑娘快步入门,隔壁包厢的门便重重合上了。

不等她贴墙窥听,一声尖叫声便猝然入耳,不必细辨,那就是小生发出来的声音。

继而,随着“姑娘请自重”的惊恐声重复传来,与叮里哐当的声音乱糟糟揉成一片,随予荇也不由得瞪大眼睛。

这前因后果还没听明白,门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合时宜地打破了她看戏的心思,她贴在纱帘后偏头去看,却看见了闻晏安和徐真恰好折回来了。

只是闻晏安并不着急推门进去,反而在门口停了片刻,像是在等什么信号一般。

直到门口两道声音再次混杂传出,闻晏安也不惊,反而小心翼翼地俯身去听。

难道他不知道留在包厢里的人是她吗?不,他必然是知道的。

若他知道包厢里有男人,是绝不会错过这个让她颜面尽失的机会的,以他沉不住气的性子,早在听见男声的的那一瞬便气愤地将门踢开了,何需还要去听门里的人在说什么。

更何况,他的身后还跟着徐真。不用细想便知,这个局是闻晏安设的。

想来方才那小生来敲门也是闻晏安授意的,原来,他是想诬她一个私会外男的罪名。如果她一直待在包厢里,不管她是否认识进来的男子,只要他进门了,那她便中了闻晏安设下的圈套。

只等徐真过来一看,无论真相如何也已经不重要了。外男入室的证据确凿,加之有闻晏安一张能言善辩的嘴,就算是白的,也能说成黑的。

即便她身正,但若要破此局,想来不会有一点胜算。

随予荇越想,暗暗瞥向闻晏安的目光便更凌厉。若此刻无人,恰巧她手上又有一把刀,她早便将闻晏安千刀万剐了。

这样一想便想通了,难怪闻晏安这么热心给她选首饰,又主动邀她来看戏,他所做,无外乎是降低她的戒备心,让她以为他真能与自己和平相处,顺理成章掉入这个局。

她从前还真是小看了他这个草包,竟没想过他有这么大的能耐,幸而她还算警觉,不然险些便行差踏错,中了他的圈套。

现下外面乱糟糟的一片,闻晏安和徐真的注意力都落在包厢里,她轻手轻脚地翻窗到另一个包厢,再从楼梯转角走回来,便不显得可疑了。

一切计划忽而都不掌控在自己手上,让闻晏安感到十分无力。

特别是那个本应出现在包厢里的人,却猝不及防地站在他的身后,对他而言,何尝不是一种无声的挑衅。

闻晏安心里咯噔一下,脸色瞬时再白了半分,他竭力镇定地转过去,咬牙反问:“你方才去了哪里?怎么让两个生人进来了?”

眼见他避而不答,反而将话抛回来,随予荇心底冷笑,面上却无辜道:“包厢里的熏香味道太浓了,我便想到外面透透气,回来便见母亲和你在门边站着了,哪里来的生人?”

闻晏安气得双肩发颤,连带着束发的发带也在脑后微扬,“门口的小厮哪去了?怎么连你走开了,也不来告诉我们,待会儿你要是不见了,该去哪里找你?”

随予荇轻轻摇头,“我开门时,门口已经没看见人了,大概是被长顺叫走了吧?”

“不可能。”闻晏安一口否决她的猜测:“长顺领着冬序去醉仙楼还没回来,怎么可能支使他?”

“够了。”在一旁沉默半晌的徐真发话了,她脸色微青,剜了闻晏安一眼:“回府。”

徐真发话后,便由夏绿搀着率先下楼了。

闻晏安心里一顿,知道徐真是生气了,懊恼之余,瞪了随予荇一眼,便快步追上去了。

徐真让夏绿传话,不准闻晏安与他共乘马车回去,闻晏安便只能眼巴巴地看着随予荇登上徐真的马车,随后扬长而去。

徐真一路无话,随予荇也很识趣地保持沉默。

回府后,徐真让夏绿好生将随予荇送回湖园休息,后暗中派人传了命令,将跟在她们后面回来的闻晏安捆了,送去祠堂里。

闻晏安才踏入府门,正要追去松云园辩驳清楚今日之事,却被几个小厮冲上来按住,不等他使力便将他手脚绑了,将他径直抬去祠堂。

祠堂里昏黄的烛火跳动,静心能听见灯芯噼啪燃烧的响动。跃动的烛光跳到三层神龛上,将牌位上篆刻的名讳照亮,那些描金的字样仿佛活过来一般,一闪一闪地映入闻晏安的眼帘。

小厮押着闻晏安,却并未按他跪下,只是钳制他左右臂膀,让他动弹不得罢了。

在烛火噼啪声第四十五次传来后,冷硬的青石地板传来鞋底敲击的笃笃声。

“你们都下去,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进来。”

小厮们都被徐真谴走,闻晏安的肩膀和手臂才得以松快了一些。祠堂的大门重重合上后,透不进一丝的光,偌大的祠堂内,唯有神龛一面发亮,闻晏安被笼在沉沉的暗色里,更觉压抑心惊。

徐真缓步走到他面前,汇入他面前的一片黑,“今日的事,你可有交待?”

闻晏安隐隐看见徐真眼中一闪而过的亮光,顿时起了躲避的心思,垂头将目光埋在青石砖面,“阿娘说的是什么,我不明白?”

徐真说话的语调依然平静,目光一闪,落在他泛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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