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思过
被闻晏安遣走的长顺和冬序,一个心里有鬼担心坏了公子的局溜得飞快,一个糊里糊涂地跟着去取菜。待他们折回凤鸣楼后,却听侯在门口的小厮说宣平侯府的两辆马车都离开了。
长顺心里猜想闻晏安的局十足十是成了,挽着食盒双手合十,默念罪过。冬序在一旁嘀咕道:“主子怎么先回去了?”
他佯装无事收回手,不禁对冬序有些同情,“走吧,现下回去应该能赶得上给你主子收拾东西。”
见长顺迈步往前走了,冬序提着食盒追上去,“收拾什么东西?你倒是说清楚。”
长顺明白不能胡乱说话,只是打了个马虎眼搪塞过去,“没什么,从外面回来不都得收拾一番吗?”
冬序觉得他说的这句话没头没脑的,也不再多问了,只随他一路往前走。
好不容易赶回宣平侯府,才将从醉仙楼拿回来的菜放到厨房,长顺便听夏绿说闻晏安被罚在祠堂静心悔过,让他回玉泉园给闻晏安收拾几套换洗的衣裳,再到祠堂去陪着。
长顺如遭雷击,想问个清楚:“夏绿姐姐,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二公子好端端的,怎么便进祠堂了?”
夏绿跟在徐真身边,从不曾见过徐真对闻晏安动怒,便是连说一句重话也没有过,这次却下定决心罚他思过,想来真是动怒了。她瞥了长顺一眼,道:“二公子的事,你真一点也不知道?”
长顺愣了愣,不咸不淡应道:“公子的事,我怎么可能一一知晓。我方才跟冬序去醉仙楼取菜了,什么也不知道。”
见他一口撇清自己的关系,也不肯多透露内情,夏绿叹了一口气,不再逼问他,“木已成舟,多说无益,你快些回去将东西收拾好。”
冬序在厨房里摆弄食盒里的菜,但也悄悄分了一只耳朵去听外面的事。
朦胧只听得祠堂,思过几个字,也听不明白。愣神之际,听见夏绿在外面叫她,不由得打掉了分菜的勺子,擦了擦手,着急忙慌又走出去。
冬序垂头问:“不知夏绿姐姐有什么吩咐?”
夏绿道:“冬序,劳你转告少夫人,今夜便到松云园用饭,夫人有话要对少夫人说。”
冬序点头应下,送走夏绿后又急急忙忙走回湖园,将夏绿说的话一字不落地转达给随予荇。
片刻后,冬序还是决定要将听来的话告诉随予荇,“主子,我方才听夏绿姐姐同长顺说起祠堂,思过的事,我只听得个大概。夏绿姐姐同长顺说完话后,便火急火燎地跑走了。难道是上一回你撞鬼吓二公子的事被夫人发现了,夫人要找你去问话?”
随予荇勾勾唇角,却摇了摇头,“不会,他要告发早便告发了,哪有如今才算账的道理。别瞎猜了,等我们过去,不就知道了吗?”
简单再梳洗整理了一番,随予荇才同冬序往松云园去。
饭桌上早便布好了菜,放的却是两副碗筷。随徐真一道落座后,随予荇明知故问:“母亲,怎么不见二公子一起来?”
徐真讪讪笑了笑,给她碗里夹了一块肉,“先不说他,吃饱饭再说。”
没了闻晏安在一旁碍眼,随予荇胃口大开,将饭桌上每碟菜都尝了几遍。
徐真见她吃得香,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还是不得松快。
吃过饭后,徐真心里的话已经在喉间打转了几遍,在随予荇喝尽最后的半盏茶,她才开口:“阿云,母亲跟你说一件事,你可先别太动气。”
随予荇放下茶盏,仍是一副婉顺的模样,“是,母亲请讲。”
徐真的声音变得极轻:“今日明升做了对不住你的事,我这个做母亲的,需得代他向你道歉。他有意将我引开,将台上唱戏的小生引去包厢里,便想等我回来看见,诬你一个与外男私会的罪名。”
徐真说着说着,眼角滚出一滴泪,“是我没将他教好,平日里没规束他,才会酿下如此大祸。”
眼见徐真屈膝要向她请罪,随予荇立刻跳起来,忙托起她的手,“母亲,这可使不得。”
将徐真扶回凳子上后,随予荇又掏出帕子往眼角印了印,以袖遮面,发出微弱的抽泣声:“母亲,我知道二公子疑我,可没想过他会做出这样的事。即便他不认我这个嫂嫂,可我毕竟也是夫君的妻子。若我中了此计,必定会被他人耻笑。我的名声都毁了,日后也再抬不起头来了。若被人知道了,说不定还会连累侯府的名声,那我便真成了彻彻底底的罪人了,我如何对得起夫君?”
“若是二公子不喜欢我留在府里,我走便是了,二公子何需这样害我?”随予荇硬是从眼睛里挤出眼泪,用袖子掩住大半张脸,演得才不算太假。
徐真见她哭了,忙道:“阿云,别哭。明升做了混账事,我是万万不会轻轻放过他的。你别被他激了,便说要走,这不就正合他的心意了吗?你宽心,我定会为你做主。”
随予荇猛地揉揉眼睛,才放下衣袖,露出一双通红的眼睛,“母亲,我自知我有许多事都做得不好,二公子不喜我也是正常的,可我实在是害怕二公子,若他此计不成,又再生出其他事来,我定然无力消受,未免让母亲为难,我还是回永州好了,我这就回去收拾包袱。”
话毕,她便起身行礼,佯装要走。
夏绿忙上前将她拦住,“少夫人,夫人是十分心疼你的,无论如何,都有夫人为你做主。”
随予荇倒不是真的要走,只是趁势演上一番,微露她的脾气,若不然,下一回闻晏安定然更变本加厉了。但她也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便也卖徐真和夏绿这个面子,又坐回去。
徐真恳切道:“那混小子已经被我关进祠堂面壁思过了,没我允许是绝不会放他出来的。我知道,这样罚他是轻了些。阿云,可否念在他与子澄是亲兄弟的份上,稍稍通融他一回,从前他犯了错,子澄总是护着他,这孩子脾气倔,只怕罚得越狠,越是逆反。”
“我有私心,这孩子从小被我惯坏了,没吃过一点苦。我也不是为他说情,该罚还是要罚。他就在祠堂跪着,直到他诚心悔改,阿云,你看这样可以吗?”
随予荇装作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拭泪道:“母亲,这样罚会不会太重了,若是二公子因此怨恨我,日后我也不知道如何面对他。”
“不会。”徐真立刻回她:“是我做主要罚的他,他不敢怨恨你。这罚得一点都不重,总该要让他长长记性。”
像是怕随予荇反悔,徐真忙吩咐道:“夏绿,从今晚开始,二公子每餐用些干饭清粥小菜便可,让他饿饿肚子才会长记性,任何人若是违抗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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