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财!发财!”一只鹦鹉站在精致的鸟架子上高声地叫。
王县令拿着棒子逗逗笼中鹦鹉,笑眯眯地背着手踱几步,一屁股坐到太师椅上。
他掀掀眼皮,问一旁的王二:“有发现什么没有?”
王二瞥了瞥一旁的书生,展开属下写的字条,汇报道:“两人先去了赵大壮家,然后跑到一座荒山上去,后来去买了把剑,现在在茶楼里歇脚。”
“荒山?”一向沉默的许子言罕见地发问,“到荒山上做什么?”
“谁知道呢?”王二不情不愿地回答,“估计是希望瞎猫碰个死耗子。”
王县令没说什么,悠悠地掀开茶盖,品一口茶:“不过是几个跳梁小丑,不足为惧。等到时间了便拿下他们,和往常一样处置。”
“是!”王二美滋滋地应和,像一只将要吃到糖的苍蝇兴奋地搓着手。
“他们在山上做什么?你的人没跟上去。”许子言打破他的美梦。
这一句平常的提问对积怨已久的王二来说,就是刺痛他的耳朵、挑拨他和县令关系的一句质问。
竟敢怀疑我十五年捕头的能力?
他毫不掩饰地哼一声:“许管事一介书生,不知道这跟人的辛苦。”
“荒山上一片旷野,跟上去不就被两人抓个现行?”
许管事不与他争辩,面上依旧端着一副谦和笑脸。王二挑衅地直视他,见他一副圆滑样,又把头转开。
“老爷,我突然想起还有些租户的事没处理,先告退。”许管事对王县令行礼,说完便要退下。
“行,你去吧。”
许子言退出房间,合上门,面上依旧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谦和脸。他随手摘下飘落在头上的花朵,丢在脚下。
衣袂飘飘,脚下却用力地碾过一朵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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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给王二复命的沈三匆匆赶到茶楼下,看两人依旧坐在窗外的位置,不由得松一口气。
他掏出怀中凉掉的馒头,狼吞虎咽起来。
虞越看着窗外:“现在看来与蛇是脱不了干系。”
“你说,他们会逃到哪里去?”
辛烨用指节敲了敲桌面:“他们拖家带口的,跑不了多远。”
虞越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男子把孩子背在身上,女人温柔扶着孩子的背,尽管看不清表情,却能感受到溢出来的温柔,几家欢喜几家愁。她问:“那孩子还活着吗?”
辛烨:“荒山上没有人的气味”
虞越的眼睛一下亮了:“难道那蛇妖还有另外的地方关着孩子?”
“也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由孩子找蛇妖。”
“回到赵大壮家再看看。”
华灯初上,街道两旁的店铺都挂上明亮的灯笼,从大街拐进小巷,昏暗的几盏灯在屋檐上晃动,照出孤苦的影子。
赵大壮家门前却一盏灯都没挂,只有窗户泄出的微黄的光告知家里有人,透过窗子可见烛火在风中飘摇。
一阵风刮过院子里荒芜的杂草,发出呜啦啦的惨叫。
“别追了!”一声苍老又疲倦的声音穿透过门。
紧接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子破门而出,嘴里呜咽着什么。
虞越一眼认出这就是那日在馄饨摊子的女人,也就是被偷走的孩子的母亲。
她拦住一头向前猛冲的人。但这女人看着柔弱,却迸发处很大的力气,沉浸在自己的世界。
虞越拉住她,提声问:“你是阿芙的娘?”
“阿芙……”她挣扎的动作弱了下来,浑浊的眼珠呈现出一抹清明。
她的世界好像只剩下一个音节,永远被困在了那一个下午。
她明明听着她的阿芙在耳边咯咯地笑,明明一回头就看见她的阿芙伸着肉嘟嘟的手拨弄着窗户的风铃。她腰上的带子一端缠着她,一端轻轻地系在阿芙的手上,就好像女儿还在她的肚子里,她们没有分离,她们不会分离。
可突然她感到腰上的带子一拽,她的心也被扯下来。她听见一阵哭声,她的心随着这哭声滴血。
她只看见她的阿芙被人野蛮地夹在手臂中,那人正朝外跑。
“你要把我的孩子带到哪里去!”她撕心裂肺地喊叫。
她在哭,她在哭。她的哭声重重地敲打着她的心。
她拼命跑,拼命追。
直到她的阿芙消失不见。
她的心也随之破碎,呕出一口鲜血。
她的阿芙就在那里等她,她跌跌撞撞地往前跑,凭着阿芙的哭声循去。
虞越看着女人一脸执着地向前,眼睛直直地瞪着前方,衣服挂在她身上,风一吹鼓起一块来。碎石树枝凌乱地散布在地上,她踉跄地绊倒,又毫无知觉般爬起来,继续走。
“她好像在梦游……”虞越小声地对辛烨说。
辛烨盯着面前磕磕绊绊的女人,低声道:“跟上她。”
女人像一缕游魂飘荡在小巷之中,好像心中有地图似的,绕过几条荒芜小巷。
孩子的哭声越来越弱,越来越弱,她不免着急起来,只恨自己不能跑得更快些。
面前的女子加快了步子,但她实在太过虚弱,剧烈地喘气,脊梁一寸一寸弯了下去。
她强撑着身体,一步一步地向前走。
她停在一片空地之中,茫然地站着。
虞越气喘吁吁地赶上她,见她一动不动,走到她身前拍拍她的肩膀。
她的眼睛虚虚落在远方,仿若没有感受到虞越的招呼。
“她这是怎么了?”
“她永远困在了那一天。”辛烨上前一步。
太浓烈的爱恨是这世间最可怕的力量,它吸干生命的每一滴血,来供养心头的烛火,直至死亡。
“这里……对她来说有什么特别的吗?”
虞越仔细打量起这块空地。
说是空地,其实是两座矮墙夹着的一个小道。
只是两旁的土墙塌了一半,上面的尘土簌簌地落下,这才看起来很荒凉宽阔。
她的脚下好像踩到了什么物件。她挪开脚,低头看见一块小小布包。
她蹲下身捡起,小布包用红线穿着,上面修了“平安”字样,打开布包,里面掉出来一张平安符,看起来是给孩子求平安的。
她心里明白。
孩子来过这里。
“这里有车辙。”辛烨朝她招手,示意她看旁边一条仅一车通行的小路。
两人对视一眼,沿着车辙循去。
远处的沈三遥遥看着那佝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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