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空村秘闻
与此同时,范渡夜满脸阴翳的从地下密室内走出,随手扯过来一条帕子擦拭着沾血的刀刃。
这个天杀的谢清晓,居然敢拿这种闲杂人等来浪费她的时间。
经过范渡夜几番恐吓威胁后,赵平才颠三倒四的说出了事情的真相。
执律堂的门确实是谢清晓为他开的不错。
不过理由却并非范渡夜想的那样。
“你是说,谢清晓身子不适这件事不宜被众人知晓,只好委托你走小门,提前为他送些炭火?”
她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钻出来的,最后几个字因愤怒而走了调。
赵平点点头,惹人烦的声音还在石洞内响个不停:“谢师兄与我是旧识,他说,杂役弟子中,只信得过我一人。”
“够了!”范渡夜高声打断他的絮絮叨叨。
她咬着牙,额头上的青筋因恼怒而鼓起。
事已至此她再不明白就和面前这人一样蠢了。
她被谢清晓狠狠戏弄了一番,这赵平根本不是给谢清晓传送消息之人,他真的只是一个送炭的。
而谢清晓有心遮掩的另有其人。
这赵平真是个蠢货,被谢清晓拿来当幌子了还傻呵呵的觉得觉得兄弟情深。
该死的谢清晓。
范渡夜眉头皱的很紧,唇角不受控制的细微抽动着,指尖微动,那柄大刀重新闪现出嗜血的光芒。
“没用的东西。”
她怒喝一声,左手也握上刀柄。
随即,范渡夜的双腿前后微微分出点距离来,只见她脊背微微弓起,身体重心朝下沉去,左腕轻扭连带右臂发力,那恐怖的黑色巨刃便在地上划动起来。
赵平整个人吓得一动也动弹不得,他不明白平日里人人称颂良善温婉的师姐今日这是怎么了。
大刀与地面摩擦,发出可怖的声响,催得人一阵一阵的耳鸣。
大刀破空,范渡夜踏地向左扭身,双手紧握的刀柄承载着寒光凛凛的刀刃呈圆弧状向左前方扑去。
她的动作轻盈优美,白纱随着她的动作扭过脸去,只留下一道朦胧的影子。
“啪嗒。”
是火烛断裂的声响,石洞内的火焰燃尽了。
范渡夜站在猩红光亮的阴影面,神色晦暗不明。
她望着矮着半截身子的男人,那人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说,嘴巴张的很大,露出口腔内猩红的舌头。
只是赵平最终一句话也没有说。
范渡夜垂眸看着他,啧了一声。
她微微偏着头,伸出干净的左手去拾起那白纱的下端。
溅上了一丝红痕。
晨课才开始,范渡夜的教室里便出现了一位不速之客。
范渡夜端坐高台上,闻声偏过头去。
衣冠楚楚的谢清晓蜷指叩了叩未闭的屋门,面容严肃。
他那双眼微微眯着,更显出眉压眼的骨相明显。
见她转头,谢清晓沉声道:“师妹,有要紧事寻你相助。”
屋内弟子们顿时炸开了锅,窃窃私语声像几十只嗡嗡的苍蝇一样惹人厌烦。
“静心。”范渡夜放下书卷,轻轻敲桌道。
安顿好台下的弟子,她这才不紧不慢的站起来,走到谢清晓身旁。
她仰头看他:“何事这般紧迫?”
阳光越过谢清晓宽厚的肩膀,铺到范渡夜白净的面庞上。
她眉间的红痣愈发鲜艳起来,如鸦羽的黑睫下缀着一双细窄的丹凤眼,此刻正定定的望着他。
谢清晓有一瞬的失神。
但不过瞬息,他便敛了思绪,正色道:“西山脚下村落有魔道异动,师傅忧心是魔道众徒因天祭大典逼近而蠢蠢欲动,因此急诏你我二人前去除魔。”
天祭大典?
范渡夜蹙起眉头,大典还有三月有余,怎么这么早就生了异动?
想到这,她也不敢懈怠,忙点头道:“烦请师兄在山门处稍等,我安置好这些孩子们就来。”
待范渡夜匆匆赶到时,谢清晓正拿着张舆图细细的看着。
“此次祸端生在西山,距离玉衡天不过几日车程,掌门意思,这次大约是魔教下的战书。”
他皱着眉头,脚下步子不停。
范渡夜跟在他旁边,闻言只轻描淡写的接了一句:“既如此,杀干净便是。”
杀干净?
范渡夜意味深长的瞥了一眼神色自若的范渡夜。
“我倒不知道,师妹有这般憎恶魔教?”
范渡夜嗤笑:“身为玉衡天弟子,斩妖除魔本是分内之事。”
她说的义正言辞,谢清晓在一旁听着,险些笑出声来。
妖精鬼怪就算再怎么浑身裹满厚重的胭脂水粉也扮不出人的皮囊,就像人再怎么满嘴仁义道德谎话连篇也掩盖不住骨头缝深处传出来的伪善的恶臭。
他唰的一声打开扇子。
“师妹,真是良善啊。”
一路无言。
西山脚下那座村子里空空荡荡的,明明是日头高挂的正午时分,路上也惨淡的没有一丝人气。
范渡夜环顾四周,和同样诧异的谢清晓对上视线。
魔道弟子性格乖张好虐杀,以往只要是他们出现过的村庄,无一不是血染碧霄,尸陈遍野,大多死状凄惨诡异。
如今二人面前这座村子,却是静悄悄的。
阳光被高高低低的屋檐挡住去路,晒不透这座死寂的村庄。
范渡夜拢了拢狐毛大氅,目光捕捉到了路边那一小块残骨,叹了口气:“看这样子,不像是魔道所为,倒是...”
“像魔族。”谢清晓接道。
魔道弟子归其本质还是人类,虽嗜血成性却终究保留了几分人的本能,喜欢群居且好新鲜瓜果,从他们的祭祀仪式不难看出这两点。
但是魔族却不一样,数量稀少,长相可怖,食人为生,真正意义上的吃肉饮血。
更可怕的是因为战力强大,因此即使魔族常单独出现,人类也需打起十二分精神面对。
当然,这里说的是修士而非普通人。
至于普通人嘛,范渡夜收回目光,喏,就是这个渣滓都剩不下的下场。
谢清晓抬脚向村子内走去:“来迟了。”
今天的天气好得很,阳光直直的打下来,穿过光秃秃的树杈,落在谢清晓不停的步履上。
范渡夜旋即跟了上去。
村子内果然和两人预想的差不多,残破的红布条还高高的悬挂在大开的窗前,视线下移,靠窗的桌上还摆着两碗冷掉的菜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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