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刚过,柳瑰意就准时在行渊门报到。弟子们正在上晨课,练武场上空空如也。
她瞄了一大圈,没看到铃铛,也没看到萧行。想着铃铛之前总爱去膳房偷吃,便很快往那个方向走去。膳房的门虚掩着,从里面冒出香喷喷的热气,她轻声问道:“有人在吗?铃铛你在里面吗?”
过了好一会儿都没有任何动静,她扒着门又继续朝里面看。
“在找什么?”
柳瑰意听到是萧行的声音,立刻转过头,道:“我找铃铛。我就是看看,没有乱碰。”
“我知道。”萧行抬手从她头上越过,将门彻底打开走了进去,“铃铛不在这,它去树林里玩了。”
“哦。”柳瑰意跟在他身后也进了膳房,道:“我…一晚上都没见到铃铛,太想它了,所以来得早了些。”
萧行道:“我没有问你为何来这么早。”
柳瑰意一噎,心中气恼,转身就要往外走。
萧行在她身后道:“铃铛已经吃过了。”
柳瑰意脚步没停,“那我去树林找它。”
“它不饿。”萧行看着她,问道:“你呢?”
柳瑰意停住脚步,没有回答。
“既然来了,吃过早饭再走。”一旁的灶台上架着几只短竹筒,热气从筒口不断冒出来,里面的香气越来越浓。萧行看着火候差不多了,对她道:“过来。”
柳瑰意走过去,好奇问道:“这是什么?”
“往上推。”萧行指了指竹筒下方的细木杵。
柳瑰意按照他说的把木杵轻轻往上一推,一块蓬蓬松松的蒸糕就从竹筒上方被顶了出来,热气腾腾的,中间还夹了一层红糖。她立即拿起来尝了一口,大呼道:“好吃!这是哪个弟子做的,手艺也太好了吧!这个叫什么名字?”
萧行道:“还没有名字,你来取一个。”
柳瑰意接连推了几下木杵,一个个蒸糕都被顶了出来,她想了想道:“顶顶糕!”
“好。但是少吃点。”萧行从旁边取出几盘一直热着的菜,对她道:“这些够不够?”
“够了够了。”柳瑰意迫不及待开吃起来,萧行原本还打算带她去偏殿慢慢吃,看她已经直接上手了,便没再说什么。
柳瑰意吃完一圈问道:“今日的粥呢?今天没有吗?”
萧行道:“连着喝了十几日,不腻吗?”
“哼。”柳瑰意撇了一嘴,很快又将目标转向剩下的几块蒸糕,道:“谁要天天喝你的粥了,以后我要吃这个,比你做的好吃多了。”
萧行给她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桌上,外面传来弟子下晨课的声音,他对柳瑰意道:“我去一趟议事堂。吃完可以去练武场,铃铛应该会在那,正好你能和它一起看弟子练剑。”
柳瑰意哦了一声,见他这么快就要走,干脆也跟着他一起离开了膳房。萧行往议事堂方向去了,她便自己去了练武场,众弟子们挥剑齐落,动作分毫不差,铃铛在最前方正襟危坐,一副大老板阅兵的样子。
柳瑰意怕它打扰弟子,轻轻叫了几声,它就很识趣地跑到她怀里开始呼噜。
议事堂内,萧行坐在案前翻开近日的灵脉记录,对面前的人道:“此前夏至日的纳灵阵收获颇丰,宗门灵脉运行顺利,多亏你那日留守观星台,从始至终未曾擅离。”
钟履霜神色未变,道:“都是少主安排周全,弟子只是按照少主吩咐办事,不敢居功。”
萧行看了他一眼,道:“我不过是将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位置。”
钟履霜低头道:“少主过奖了。”
萧行继续翻阅记录,问道:“近日冰泉如何?”
钟履霜道:“灵息已经逐渐平稳,先前的繁盛之象也在慢慢恢复,并无其他异常。”
萧行道:“短时繁盛,未必是好事。能够归于平稳,才可长久。”
钟履霜稍稍停顿,道:“少主所言极是。”
萧行将册子合上,道:“还有两日便是立秋,入秋之后仍要核验灵脉各处。你精通历象之学,观星台的事由你继续负责。”
钟履霜道:“少主如此信任,弟子惶恐。弟子进入行渊门时日尚短,恐怕难以担此重任。”
萧行道:“夏至都守得住,往后还有什么不能担的?”他停顿片刻,又道:“还是说,你另有打算?”
钟履霜立即道:“弟子没有其他打算,一切听从少主安排。”
萧行道:“那就按我说的做。”
“弟子遵命。”
钟履霜行礼告退,离开议事堂后避开人群,一路往一个极其偏僻的角落去。他摊开手掌,在浮现的幻影里写道:“夏至一事,萧行不仅没有追究,还以我留守观星台有功为由,命我继续负责灵脉之事,似有意让我长留行渊门,但如今还未探到琦魄的消息。”
很快幻影中浮现出新的字迹:“既有意留你,便留下。琦魄之事不必着急,未得传令,不问,不动。”
柳瑰意和铃铛玩了好一阵子,仍没见萧行出来,便向议事堂走近了些,踮着脚使劲往里面瞄。没一会儿,看到穆尘和凌浪领着两名弟子走了进去,她看了片刻,发现是之前在问律院时,守在她屋外的两人。
她蹙眉思索,不知道萧行叫他们去是要做什么。下意识地就抱着铃铛走到了议事堂外面,大门紧闭,她只好先蹲下,将耳朵贴在门上仔细听。
“少主。”弟子呈上一本守院册,里面记录了柳瑰意被关问律院一个月以来的详细情况,包括进出人员,她的每日言行、饮食状况、查阅过的书籍名录、是否出现异动等。
萧行翻开守院册,发现有一天的记录里,只写了送饭、送书和小苔被带进去的时间,便问了一句:“可还有未曾记下的事?”
一名弟子立即道:“没有。”
一名弟子犹豫道:“这……”
萧行道:“到底有没有?发生什么事了,为何没有记录?”
其中一名弟子停顿片刻,有些为难,道:“这……那晚圣女哭得很厉害,好像讲了很多话,但是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弟子实在听不清她具体讲了什么。”
萧行手中的动作立即停住,问道:“当时为何不报?”
弟子解释道:“圣女只是与她的侍女说话,没有提及宗门机密,所以……就没有贸然上报。”
萧行道:“你既然说听不清她讲了什么,如何能确认没有涉及宗门机密?”
“少主恕罪!弟子不是有意隐瞒。”弟子立刻吓得跪在了地上,道:“圣女好像说了句,她来雲衍宗只是为了来见少主。”
“还有呢?”萧行看向另一名弟子。
弟子赶紧低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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