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初修格斯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远海。
船长显然吓着了,回程时油门拉到底,四十吨的沉放船硬是开出快艇的架势。所有人被颠得脸色发白,但没有一句抱怨。
靠岸后,莉诺没回家,而是跟着万里直奔村东头的司令部。
说是司令部,其实就是一栋两层的铁皮小屋,靠外的门把手锈烂了,常年拿胶带缠着,如果没有门口那块写着“第八海岸驻防司令部”的小铜牌,莉诺甚至觉得这里更像一间公厕。
进到屋里给终端充上电,屏幕重新亮起。莉诺找到原初修格斯与万里对视的那一段,反复拖动进度条,停在某帧。
画面中,万里站在右边,头顶浓雾被一个巨大的弧面挤开,没有瞳仁的灰白眼球就这么俯视下来,后者丝毫不怵,仰头回望。
一个人类和一个不可名状之物,就这样隔着半米对视。
“你说,我用这张图片投稿泰拉地理,能成吗?”
万里没回,注意力始终放在面前这本沉放日志上。
按规定,目击T0的消息必须上报给海防总署。可一旦发出去,第八海岸就会立即进入战备状态,全年无休,渔民们再想出海那是不可能了。
不仅如此,万里还试图将刚才那场对视包装成一次偶然,只要总署别注意到她,准确地说,是别注意到手腕上这只小怪物。
毕竟深红序列不会录取一个被寄生的猎人……
“叮叮叮,叮——”
办公桌对面,一道光柱从通信基座中央升起,勉强凝聚成一个人形。只是信号不好,全息影像时而清晰时而模糊,里面的像素人影反复重组。
几秒后,那道人形才变成一位年长女性。
她一身红黑色系的普鲁士式军装,右肩垂着披风,金发一丝不苟梳在脑后,胸前别着一枚深红徽章。
薇拉·斯塔列娃,联邦深红海防总署的副署长。
“……卫星于11月8日,上午7时……第八海岸外海……声纹监测出现T0级……信号异动,波动时长约……请第……令万屹,向总署……明具体情况。”
信号断断续续,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清,但意思到了。
万里没想到总署的反应这么快,更没想到来问询的是这位。
她压了压发皱的衣角,走到基座前站定,声音因紧张有些干涩:
“报告副署长,第八海岸驻防司令万屹,因协同跨岸清剿,现不在驻地。由第八海岸中级猎人万里,代为向总署汇报相关情况,请副署长指示。”
薇拉点了点头,并没揭穿万里的谎言,只示意她继续。
看见光幕里出现的身影后,莉诺自动挺直后背,双手放于膝上,唯唯诺诺的样子跟刚才判若两人。
万里把那段反复打磨过的措辞说了出来,用词简洁,去掉了一切不必要的细节,当然,也没提及那场对视。
薇拉听后沉默片刻,目光放到女孩沾满血渍的外套,再到脏兮兮的靴子,最后落在那把开罐器上。
有什么话快到嘴边,又被她咽回去。
年迈的女性最终轻叹一声,光幕闪烁,光柱随之熄灭。
确认通信彻底断了,莉诺才敢站起来,声音低低的:“你外婆还是老样子……一个眼神扫过来,我大气都不敢喘!”
万里勉强笑了笑,算是回应。
砰的一声,司令部的门被来人一下推开,本就摇摇欲坠的门把手彻底断裂,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没事吧?!”万屹跛着腿,冲进来将万里翻来覆去看了一圈,身后还跟着帕尔默老唐等人。
“我没事儿。”
老万长舒口气,歪在椅子上,使劲拍着脑门,语气满是后怕:“喝酒误事啊!”
“我说你好好的,你爸非不信,急得假肢都没穿就跑来了。”
帕尔默将手里的足踝义肢一下扔到万屹手里,后者弯腰套上,站起来跺了跺:“可吓死我了……你回去吧,剩下的我来处理。”
“爸,外婆刚才来全息通信了。”思来想去,万里还是决定告诉他,“只问了这边的情况,别的什么都没说。”
“我能作证!”莉诺接茬。
翻沉放日志的手顿住,万屹头也没抬,语气却冷了许多:“……知道了。”
万里没再说什么,拉上莉诺出去了。
司令部正对面是一块夯实的露天场地,半人高的钢桩立在四角,以铁链相连,左边是沙袋木桩,右边则是一面靶墙。
场地中央有几个没活儿的猎人正在晨练,见万里路过,有人高声喊:
“万!新到了一批裂颚枪,来试试!”
说话的女猎人手里托着一把万里没见过的型号,枪身是有机质外壳,看着像某类异种的脊索组织。
二人走到近前,万里从那个叫伊芙琳的女猎人手中接过裂颚枪掂了掂。
“我也想试……”莉诺抱着伊芙琳的胳膊耍赖。
“让她试呗,伊芙琳。”一个满脖颈刺青的男猎人走过来,笑容欠揍,“反正医务室的伤药搁着也是过期,一发的后坐力就够把她这小肩膀震碎了,正好用上。”
“陈安!我要撕烂你的狗嘴!”
“来呀!来!”
莉诺和陈安追逐打闹的工夫,万里已将手里的裂颚枪看了个遍。
这把枪形制上大体类似半自动霰.弹.枪,全长大约九十厘米,比同级别的重了将近两公斤。陈安说得确实没错,不仅是莉诺,万里也怀疑自己顶不住它的后坐力。
“万,什么年代了,还在坚持冷兵器?”伊芙琳过来拍拍她的肩膀,“开罐器的局限性太高了,试试这个,你会爱上它的。”
万里把枪抵肩,找了一下握感,只是右手刚摸到扳机,袖子里却隐隐约约传来一声哈气。
“欸?”显然伊芙琳也听到了,可她认为是裂颚枪里发出的动静。
“不应该啊……”说着,她拿过这把枪仔细检查。枪口是用裂颚鳗的颌骨做的,被一圈合金稳稳固定,伊芙琳也不怕走火,对着黑洞洞的枪管看了又看,“那你用我这把。”
万里接过来,甚至这回还没扣上扳机,又是一声哈气传来,比刚才那声还清晰。
“?”伊芙琳狐疑地转过头,“你听到了吗?”
“听到什么?”万里装傻充愣。
伊芙琳嘀咕着去枪械室拿新的了,趁没人注意这里,她一把攥上右手腕,咬牙切齿:“老实点!”
小怪物固执地缩紧身子,光点明灭不定。它讨厌裂颚鳗的味道,这个下作的物种,专门趁别人不注意,钻进对方的排泄孔道里啃食内脏,是海洋中最龌龊的捕食者。
没有之一!
「脏!」
一道不男不女不老不少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
她不知道这是困出来的幻听还是什么,眼见伊芙琳越走越近,急急交代一声:“把嘴闭上!”
“试试这把!万!”
万里故意咳嗽一声,尽量自然地接过来,这回果然没再哈气,取而代之的是右腕上越来越勒的触感。
裂颚枪重新抵肩,食指扣上扳机,下压充能时,枪管不安地蠕动,一股热流扑在万里脸侧,带着明显的腥臊。
她看着不远处还在打闹的二人,调转方向,预判陈安的落脚,扣下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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