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

百官愣住。

是他们大明!

明初的官员猛地抬起头,有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都在发抖:“陛下!这天幕上说的是我大明!说的是我大明啊陛下!帝王得位之正,莫过于明——这是后世在夸咱们啊陛下!”

不同于这位官员的兴奋,在他身后,好几个官员互相对视一眼,神色灰暗。

帝王得位之正,莫过于明。这句话评价之高,便是寻常百姓听了都能明白,更何况他们这些天天和文字打交道的文臣。

可,

可凭什么?!

他们眼中闪过怨恨和不忿。

朱元璋,那分明是个暴君,一个不折不扣的暴君。

而就这样一个暴君,竟能得到天幕如此高的评价?

老天爷!难不成你竟是非不分到了如此地步?

朱元璋那笑意压都压不住,从嘴角漫到眉梢,从眉梢漫到眼角,整张老脸都亮了起来。偏他还端着,还要装出一副不甚意外的模样,好像这天幕夸的是别人,跟他没什么关系似的。

他手一挥,声音大得整条街都能听见:

“去!给咱把皇后和标儿叫来!那几个兔崽子也一块儿叫来!他老子要给他们上上课!”

说完,朱元璋的眼神光扫过身后诸臣,那目光淡淡的,轻飘飘的,像是不经意地扫了一圈。

可被他扫到的人,脊背齐齐一寒。

他心中冷笑一声,莫以为他老朱没文化就不知道这些人的心思。

和他玩权力,这些人还嫩着呢。

等他腾出手来,一个一个,一锅端了。

天幕上,画面一转。

元朝末年,土地兼并严重,天灾人祸不断,百姓苦不堪言。

等等,朱元璋的嘴抽动了一下。

是,他是猜到了。天幕肯定要放他当年逐鹿中原的经历,放他如何从一介布衣打下这偌大的江山。他做好了准备,甚至心里头还有点得意—让后世看看,咱老朱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可,可有必要从这么早开始放吗?这个时候他才刚脱下开裆裤没多久啊!

他的僵硬被马皇后看在眼里,马皇后就站在他旁边,把他这副模样尽收眼底。

她没忍住,低低笑了一声。

那笑声轻轻的,柔柔的,跟春风拂过似的。可听在朱元璋耳朵里,比打雷还响。

他的老脸腾地红了。

“妹子,”他压低声音,往她那边凑了凑,声音里带着点委屈,“你可别笑话咱。那时候咱家穷得很,能有块布遮着就不错了。”

马皇后看着他,目光渐渐柔下来。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

“重八。”

朱元璋看向她。

她正色道:“我不是笑你。”

顿了顿。

“我是自豪。”

朱元璋愣住,一张老脸倏地通红。

“重八!重八你快来!你爹他不好啦!”

自光秃山坡上跳下来一个老实小子,说不上多俊俏,却也五官端正,只是饿得面黄肌瘦,瞧不出什么特殊来。

“婶儿!我爹怎么了?!”他着急问到。

一个婶儿抹着眼泪,身板瘦得像纸,急道:“快别问了,你爹就等着死前最后见你一面呢!”

朱重八撒腿就往回跑。

他冲进屋,床上躺着个人——不对,是一把骨头,蒙着层皮。那皮是青灰色的,眼窝深深凹下去,两颗眼珠却还瞪着,直直朝着门口的方向。

他在等他的儿子,可他终究没能等到。

在极度的饥饿和思念中,这个老人痛苦地离开了。

炕角缩着他娘,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一点声音。眼泪早就干了,只剩下两个黑洞洞的眼窝,朝着屋顶。

这是一场没人逃得过的□□。

而后,厄运缠上了朱重八一家。

四月初六,父亲饿死。

四月初九,大哥饿死。

四月二十二,母亲饿死。

天幕上,少年人眼中的光逐渐熄灭。

一连串的名字,打得天幕底下的百官猝不及防,他们所能想象的最悲惨的帝王,不过是刘邦——亭长出身,起于微末,好歹也是个官。再不济也是刘备,织席贩履,好歹有口饭吃。

可这个朱重八呢?

有人喃喃道:“这世上…竟有如此惨事?”

没人接话。

忽然,有人指着天幕顶端,惊呼出声:“哎!你们看,天幕顶上有字!”

众人应声抬头,果然。

只见其上写着,【天崩开局啊】

“天崩开局?”有人不明地重复这句话,随即若有所察,崩者,塌也。话虽粗俗了些,却也不失形象。

这些是天幕的注解?他们不解,可天幕上的惨剧还在继续,他们抛去疑问,接着看下去。

天灾过后,家里只剩下了重八和重六。

少年看着家里已然发臭得尸体木然想到,他起码得让爹娘和大哥有个葬的地方。

可拿什么埋?他们家世世代代给地主种地,种了一辈子,连口薄皮棺材都攒不下。

而更要命的是,连埋人的地都没有——那是人家的地。

朱重八找上了他们为其世代耕田的地主刘德,只求一方能下葬的地,而地主送给朱重八一个字,滚。

朱重八看着嚣张离开的地主不明白,在地里刨食了一辈子,种了一辈子的佃户到死都没能攒到一颗粮食,养尊处优的大老爷却拥有满满的粮仓。

爹娘大哥活着的时候死活不能离开的地,到了死后却被人打发得远远的。

他没时间继续思考这个问题,因为他要吃饭。

就在爹娘大哥快要死无葬身之地的时候,村里的另一个地主刘继祖伸出了援手,他给朱重八划了块儿小地皮。

“埋吧,好歹让人入土。”

朱重八感激涕零,深深叩谢。少年人饿得连跪下都颤颤巍巍的,一双眼睛却亮堂。

他说,“刘老爷放心,此大恩,我朱重八必报!”

刘继祖随意一摆手,没当回事儿,只当自己积阴德。

底下人看得不由得眼眶一热,此时,那文字再次出现,且这次,出现得还不止一条。

【古今第一投资人啊。】

【记住这个人,后面要考。】

【与国同休义惠侯。】

【这一块儿地,换了刘继祖家好几辈子的荣华富贵。】

【准确来说是两百多年,那可是两百多年的荣华富贵啊,就靠这一块儿地。】

看到这里,虽然仍然不明白这些文字从何而来,但其中含义已经非常明显了。

明初朝堂上的众人看向义惠侯的目光当即就变了。

早知道义惠侯对陛下有恩,却没想到这恩居然如此之大,难怪陛下直接给了个侯爵。

朱元璋站在最前面,背对着众人,望着天幕上那个跪在刘继祖面前的少年。

他眼睛微微泛红。

当初的朱重八无能,没办法救活爹娘。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让他们入土为安—而这件事,是刘继祖帮他的。

他看着天幕上那个身影,轻轻点了点头。

不是对着百官,是对着那个早已不在人世的老人。

好。

咱的后辈,记着这份恩情。没忘。不是群忘恩负义的东西。

只是,他明朝只延续了两百八十年?

朱元璋皱了皱眉,犹嫌不足。

不过,朱元璋看了看天幕,目光中满是不服输的劲头,左右现在是非功过都会被天幕一一指出。

咱就不信,二百八十年就是头了。

而后,同村的兄弟汤和离开了。

朱重八点点头,没留他。那个时候,谁也不敢留谁。留下就得一起死,分开,兴许还能活一个算一个。

朱重八和朱重六也分开。

天蒙蒙亮的时候,背起各自那个空荡荡的包袱,一个往东,一个往西,谁也没回头。

朱重八进了皇觉寺,剃了头当和尚。

在笃信佛教的元朝,佛教有着极高的地位,不仅可以免税,还拥有大量的土地。

当时,像朱重八这样投奔佛寺的不少。洗衣挑柴撞钟做饭念经,什么脏活儿累活儿都往朱重八身上扔。老和尚高兴了赏两句,不高兴了抬手就打,打完了还得干活儿。

朱重八一声不吭。

他什么都忍。只要碗里还有一口稀的,只要晚上还有块破席子能躺下,他就忍。

马皇后心疼地握住了朱重八的手。

当时的朱重八想,活着就成,活着就行。

可这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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