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安的视线则时不时掠过床榻上,温璚宁也注意到他的异样。
“有何事?”
槐安嘴巴张了张,可半天只憋出两个字:“没事。”
温璚宁没有多问,槐安便开始弯腰打扫屋内,等他仰头清扫灰尘时,余光扫过温璚宁,看见他郁郁寡欢的模样,又后悔了。
他现下病着,若晓得殿下来过,是惦记着他的,定会开心一些。可...可我给他说了,他那执念又该更深,何必明知无果还要给他希翼呢。
槐安纠结犹豫,直到中饭时,阿箬传了口信给他:莫让他知晓殿下来过。他脑中打架的小人终于停歇下来。
于是他在这方小小的屋子里进进出出,看着温璚宁一整日没有下床,看着他对着一扇门一扇窗望眼欲穿,看着他等到太阳西斜,等到日头下山,都没能等来公主殿下。
公主寝屋西窗下,摆着一张花梨木小书案。
几本书被她的主人反扣在书案上,书脊微微突起,还有一本则悬在空中,被一双细白的手捏着。
阿箬端来点心,轻轻搁置在书案上,又探头探脑看殿下手中的书翻到哪里了,“殿下?歇息会儿吧,咦,怎么还是这句‘铜不布下,乃权归于上’?”她狐疑道。
“我这是...没看仔细,便翻回来看看。”应韫一本正经的往后翻了一页,掩饰住她走神半响一个字也没看进去的真实情况。
阿箬虚心求教,斟了杯茶:“那此句是为何意?”
“铸造钱币的铜不流通到民间,经济大权就可一直掌握在君主手中。”
“那流出去会怎样?”
应韫沉默了,铜钱流出去会怎样?
她轻轻道:“钱荒则物贱,朝廷则又要铸钱,可铸钱花销,几乎与铜钱直等,终可至国将不国。”
其实昨日她还问过大哥,非要是铜钱吗?既然货币由朝廷所铸,不如用些便宜耐寻的材料,可大哥却看着窗外以北道。
‘小妹,钱这个东西,太少不好,但太多也不好,这便宜钱铜量不如旧钱,却与旧钱等值,若有一日朝廷缺钱了便会多铸,最后呢?大家便不会信这便宜钱了。这比起百姓没钱,国库没钱,更可怕的是老百姓不认咱们的钱。届时我燕国,又是一场大乱。’
她好像懂了大哥为何说三哥是个不顾一切的赌徒了。
他拿国运做赌,堵他们能在后患降临前,成就一支一往无前的骑兵,跨过横跨两国的清河,直入梁都,战争的胜利会弥补所有疮痍。
她抬起头,透过支摘窗看向院子西边的一角,重重叠影处,似乎有有小小的檐角露出来。
温璚宁的高热退了吗?想及此,应韫吓了自己一大跳。下颚本撑着手肘,一下子松开直直坐起。
她是在关心那个人?不,她是怕他死了,便没法子找人替温元珩回北梁。
‘如唯有天上人才可配上天上月,那我便爬到月上,做那天上人。’
她想起在廊房外听到的话,心中又升起一种异样的感觉。以前的温璚宁不是这样的,他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应韫记得,刚认识时,他胆子小小的,很怕行差踏错,可相处久了便发觉他很爱笑,明明是再简单不过的菜肴,再普通不过的挑担耍货,到了他面前都成了这人间至宝,他其实是一个很容易满足的人。
可那句话里,她却感受到了一种极强渴念。
她思绪乱飞,又想起些别的。
温璚宁为何也回来了?若自己能重生回来是因为被迟来的温元珩亲卫所斩,那他回来是温元珩杀了他吗?可她记得,温璚宁说过,他知道是自己杀了温元珩,那就说明自己死的时候他还是活着的。
所以,温璚宁为什么也回来了?
天光暗淡下来,支窗外只剩晦暗难辨的最后一丝黄昏,应韫轻点着书页。
“咚咚——”殿外传来叩门声。
阿箬前去,一开门便见到槐安满头大汗,他往殿内瞅着:“殿下呢,殿下在吗?”
“不在!殿下去东宫了。”阿箬故意道,还为着昨日槐安差点告她的状生气。
槐安整个人颓乏下去,蹲在门槛前,双臂抱着膝:“这可怎么办啊...”
看他要哭的样子,阿箬有些不忍心,“说吧说吧,什么事儿,我去跟殿下说。”
槐安叹了口气:“还不是常离那小子。”本来都等了一日了,公主没来,他想那小子该消停了好好睡觉了吧,可他晚饭夹了一筷子便不吃了,药放凉了也不喝,两眼一睁躺在床上跟个尸体似的是动也不动,害得他没一会儿就要瞧瞧他是不是真死了。
“我本想求着殿下去看一看他,好歹是再春居苑冒着性命挡在殿下身前,不能让他真的死在那间屋子里。”
阿箬拧着眉头,思忖一瞬,转头朝室内喊:“殿下要去看常离吗!”
应韫不知何时出来,门外透进来昏黄的光,从她脚底慢慢延申到脖颈,她的脸在虚无里,轻轻道了声,“走吧。”那语气中有诸多无奈。
已是下值的时间,虽说不少内侍小黄门一下值便溜回屋子,但总有眼尖的瞧见公主来了。
“又去瞧那常离了?公主可真疼他。”
“可不是么,听说公主不来他是茶饭不思的,我今个儿还瞅见槐安把好好一碗药汤全泼了,端进去的菜也是原封不动的拿出来。”
“他是哪里来的?”
“听说是救了公主。”柳五往窗外看了一眼,接话道。
“救了公主这待遇便这样好?又是一人一间屋子,又是让槐安伺候的,赶明儿我也救一趟公主,是不是也能过上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一个身材瘦高,下三白眼的内侍轻蔑调笑道。
屋里几个人哄堂大笑,其中有个看着那下三白眼的内侍直道:“李三儿,你这是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自己长什么样子自己心里没点数,还以为你长得跟那俊俏小哥一般,能入公主青眼?人呐,还是要看得清自己几斤几两重的。”
李三儿不说话了,闷闷的收拾床铺去了。
“开个玩笑罢了,这么经不起说弄?”那人又说了一句。
屋内重新陷入安静,只有灯油偶尔炸一下,和桌椅床铺的摩擦声。
槐安没听见这些浑话,若叫他听见了,定要责罚这群人一通。只是他在常离屋内,看着公主坐在常离跟前,常离那脸呐,比唱戏的还会变,白日里苦着是一点喜色不见,这会儿眼睛里的笑都快藏不住了,嘴角比月亮还弯,还搁那儿找补着白日的挑食。
“槐安说你今日没好好吃饭,还不喝药?”
“躺在床上一整日,实在不饿,那药又太苦,想吃上次殿下送来的樱桃煎了,便喝不下去。”
“想吃便与槐安说,厨房那位点心师傅他认识,可你因为苦便不喝药了,你的伤病如何能好得了。”
“知道了~”
看着乖巧听话的温璚宁,应韫心中那点异样消失不见,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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