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微凉,温璚宁靠在瑶华阁前院的槐树边,幽幽看着公主回寝的必经之路。
他不时咳嗽两声,嗓音中透着病倦,夜风拂过,盖住他肩袖的披风在上上下下浮动,好似卷起的浪花。他目光没有丝毫偏移,只有那藏在袖口的手指微动,披风系带松落开,悄悄滑落至槐树根。
已近亥时,他等的脑木昏沉,连呼吸也变得慢下来,槐树影子像沾满墨汁的点触,将他整个罩在里面,他的肩是黑的、背是黑的,只有一张脸还露着一点白,那是穿透叶片的斑驳月光。
好在亥时一刻,他终于等来了公主。
公主大步走着,水碧色的大袖衫灌了风,鼓囊囊的,鞋面上裙裾翻飞,略过槐树的那刻,丝毫不带停顿,就朝内院院门走去,显然是没看见他。
温璚宁用力睁开眼,拔出灌铅的双脚,朝月光下走去,走两步胸前就沉坠坠的。
阿箬比公主先听见步声,回头一看便发现温璚宁,停了步伐狐疑问道:“半夜三更的你在此干甚?”
应韫这才于内院大门处转头,同样看向他,月光未曾把他照的如玉般温润,反倒将他两颊不正常的红及那双迷蒙半阖的桃花眼点缀上别样颜色,白的更白,红的更红,愈显病弱,风一吹,衣衫贴着皮肉,更是将他那高高瘦瘦的身形勾勒出来。
应韫拧了眉头,拢了拢手中的几本书上前两步,温璚宁那双眼里又润上些许水渍。
他尚看得起朝自己走来的女子,微微启唇:“殿下。”
应韫不自觉盯住温璚宁的翕动的唇瓣,那唇瓣殷红,好似抹了最艳的唇脂,此刻在他脸上竟有些妖冶。
“你唇上起皮了...”
“昨日答应了公主今日见,属下便在槐树下等公主回来。”
两人同时开口。
应韫手臂微屈,手背贴上温璚宁光洁的额头,却被烫的一退,她眉间蓄起一股怒意:“槐安人呢!我不是让他好好照看你!你额上烫的我手背都疼,指定是风寒了,温璚宁,你病还没好怎么这么糟蹋自己?就非得今日见吗?晚一些不行吗?”
“嗯,答应了公主今日见,便要今日见。”温璚宁贪恋那被夜风吹得发凉那只手,循着它收回的方向向前靠,应韫这才愣神自己好似说错话了,该死,她怎么叫了他的真名,待手背又传来火焰般的灼热,才看着温璚宁阖了大半的眸子,像个酗酒昏醉的男人,一丝清醒都无。
罢了,这家伙。
应韫解下自己的月白披风,踮起脚尖,绕过温璚宁屈下的颈,披风顺利披在他的肩头,而后将白色的系带系紧,送他回了外院,又把槐安叫出来,让他亲自领了温璚宁回屋安置。
第二日大早,槐安被训斥一顿。
他低着头不辩解,闷闷不乐。
旁的内侍看着他,有些为他抱不平,有些暗地里奚落。
“明明是那常离有所图非要等殿下,怎能怪您?”
“您向来是最得殿下宠的,这常离一来,便夺了公主喜爱,连你也被牵连受罚。许是再过不久,便要将您抛到九霄云外咯。”
但槐安一声不吭,径直走向温璚宁的屋子。苦涩的药味将床桌椅木皆染上味道,一进屋,槐安便屏住呼吸,他看着正在诊脉的太医,躬下身问道:“李太医,他如何了?”
李太医正是上回来给温璚宁诊治的那位,今日一来,不晓得摸着胡子叹了多少口气了。
“做医者的,没有不想病人好的,可这小郎君才喝了几天良药,便四处走动,还不听医嘱的受了凉风,他这样哪里好的了?身子骨才恢复一些,便又折损了,日后定要留下暗疾的,就算我一把老骨头有回天之术,也没法子治这样一个不听话的病人呐。”
开了几服药,李太医走了。
槐安看着帐幔内微睁的一双眼,忙不迭跪下扑在床边:“喂,常离,你怎么样?”
温璚宁轻轻摇头,嘴里慢吞吞道:“...渴...”这声音又小又哑,若非屋内安静,都听不见。
槐安支起身子就给他倒水,可茶是凉的,只好回屋起炉子来烧些热茶。
就这片刻的功夫,柳五进了屋,他也叹了口气:“看来公主并非多喜欢您呐,病成这样都不来瞧瞧,还牵连了槐安,你这往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咯。”
温璚宁闭起眼睛,不想看柳五。柳五瞧看四处无人,便往怀里一掏,一颗拇指盖大小的褐色丸子被捏在手中,便要往温璚宁嘴里塞去。
“嘿!你干什么呢!”槐安让旁人帮忙看水,便急匆匆跑着回来了。
柳五位于温璚宁唇角的手迅速划到被褥上,他瞧着槐安傻乐两下:“瞧着常小郎君病了,便来瞧瞧他,这不,他刚蹬了被褥子,我正帮他掖被角嘞。”
槐安一把推开柳五,“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会儿来?昨夜常离病着的时候你去哪儿了?我怎没瞧见你人?”
“夜里肚子疼,怕...怕熏着大家伙。”柳五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笑来。
“走吧,这有我。”槐安面色冷淡的说道。
“好嘞好嘞。”毕竟是公主身边的红人,柳五还是忌惮了几分,他看了一眼床上的温璚宁,趁槐安回头照看的功夫暗暗做了个塞东西入口的动作。
待柳五走了,槐安便寸步也不离的守在了温璚宁身边,待茶烧好,他便朝外嚷了一嗓子,“水烧好了便送过来!”
外头人答应的快,热腾腾的水便从窗户递进来了。
槐安来回兑了几趟,才扶起温璚宁的头喂他喝水。温璚宁借力撑了起来,那颗褐丸被藏至枕侧,他咽下几口温水,唇舌总算不干裂发疼,便看向槐安:“公主责罚你了?”
“嗐,没事儿,就是斥责几句,本也是我不好,昨日就该拉着你不该让你去等公主的,就是你这人也是,怎么就非得见公主呢,公主近来忙得很,她...”说着说着,槐安停下来,抬眼瞧着温璚宁惨无血色的面上,五官却愈发分明,毫无疑问,他是俊逸的,偶尔还带着些超脱凡俗的味道,槐安忽的噤声,小心翼翼左看右看,又关上窗,才蹲在床前,压低声音道,“你喜欢公主?”
温璚宁微微提起唇角,没有否认。
槐安有些语无伦次起来:“你这你这,哎,不知说你什么好。”
“我欢喜殿下。”温璚宁伸出茶杯,示意再倒一杯。
槐安拿起茶杯,背对着床铺,嘴里鼓囊道:“殿下可不是谁都能喜欢的,南燕唯一的公主,陛下皇后掌心的珍宝,殿下是天上月,唯有天上人才配得,我等这样低贱的奴仆,是万不能肖想的,常离,你还是趁早断了这心思罢。”
“如唯有天上人才可配上天上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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