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苓皱眉,她自是不认识这个人,但看样子像是原主的旧婢,于是当即便喝道:“放开她!”
那几位男仆没有放手,而是看向旁边站着的管家。
“怎么?现在我这个恭王妃说话不好使吗?”
这话一出,管家挥了挥手,待男仆将梧月放开后,才笑着迎上来,“王妃,这贱婢得知您回了府,竟是偷偷跑来扰了王妃的清净,实在是罪该万死。”
“一口一个贱婢,莫不是管家当久了,真以为自己是主子了?”燕苓走上前去将梧月拉到自己身后,见到管家笑意一僵,语气更是冷硬:“既是我的婢女,无论做了何事都应由我管教,何时轮得到你了。”
管家很快便收敛了神情,朝燕苓躬身行礼,“自是应王妃拿主意,那小人这便退下了。”他直起身子,看了一眼缩在燕苓背后的梧月,意味深长道:“为奴为婢的难免见识浅薄,若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还请王妃不要往心里去。”
待人都离开后,梧月站出来,一脸的动容又夹杂着不可思议,“小姐……不,王妃,您方才?”
燕苓心中莫名其妙,面上却是不显。还不知这婢女的来历,是敌是友不明,万一是派来的卧底呢!
她神色不变,故作深沉道:“我方才如何?”
哪知梧月却是忽地落泪,梨花带雨的,将燕苓吓了一跳,这说来就来的哭法深得她真传啊,只听梧月抽噎道:“王妃,您从前便不欲生事,次次隐忍,却换来岑氏母女的变本加厉,现在……奴婢见王妃现在有了底气,想必是王爷待小姐不错,奴婢便安心了……奴婢不负先夫人所托,就算死在这燕家也无憾了……”
梧月说得有些语无伦次,燕苓却是明白了大半,将人扶起一同进屋后,拿出手帕将她的泪水拭去,“莫哭了,什么死不死的,说些晦气话。”
燕苓心中叹气,这个世界的燕苓从前到底过的什么苦日子,梧月来得也正是时候,不然她都不知从何下手。
梧月颇为受宠若惊,一时不敢动弹,任由燕苓为她擦拭泪水,反应过来后从木凳上弹起,边行礼边结结巴巴道:“小……小姐,梧月……”
燕苓将人重新按回到木凳上,“行了,你我之间何须如此,跟我讲讲岑氏母女现在的状况。”
梧月闻言神色愤懑,对那母女是恨毒了,“岑氏本一妾室,老爷不顾小姐反对将其抬为正妻便罢了。眼下小姐出嫁不过旬余,老爷便将先夫人昔日所居的主屋许给了她,奴婢当真是替小姐不平!”
燕苓皱眉思索,她还以为岑氏是续弦,原来是妾室转正。可看今日模样,燕茹分明对做恭王妃也有些意思,怎么燕家会将这个位置给了她。
“你可知,为何是我嫁给了王爷?”
梧月一愣,摇了摇头,“奴婢常年随小姐居于梅苑,对外界之事实在是所知甚少,只隐约听得是陛下赐婚,要燕家择一女儿家与恭王成婚,最初选的是燕茹,不知为何便变成了……小姐。”
看来萧容峥还是个烫手山芋。燕苓脑子转得飞快,梧月只是个婢女,就算其中有什么秘辛,她也定是不知的,看来还是得去趟主院会会那岑晚娘。
“小姐为何问起这个,您可别再想着自戕了,都要将奴婢吓坏了,况且您如今已是王妃,穆夫子与您……”梧月的声音越来越低,似是怕再次刺激到燕苓。
燕苓确实是被刺激到了,霎时直起身子,短短几句话信息量也太大了吧,她嗅到了大瓜的味道,“穆夫子他……”
她故意说得欲言又止,果不其然梧月径直跪下,侧头张望了片刻,确认门窗紧闭才焦急道:“小姐,穆夫子并非您的良配呀,虽只担任了您三月的夫子,可到底有这层关系在,老爷不会同意的,流言蜚语也会毁了您一生的!”
梧月支支吾吾,还是选择继续道:“何况穆夫子已言明多次,只将您当作妹妹,您何苦执迷不悟呢?奴婢实在不愿小姐画地为牢,再这般下去只会贻误自身呀!”
燕苓心头大震,这听起来是有师生关系的单相思啊!而太后明显查得清清楚楚却只是口头警告她,并未采取任何行动,当真是没把她这点事当事,还是时候未到?
脑子一团乱麻,燕苓揉了揉太阳穴,“知道了。”好在是单相思,如今嫁给萧容峥便当移情别恋了吧,应是不会牵扯到那位夫子,“我现下已是恭王妃,往事如烟,我早已忘了。起来吧,别跪着了。”
梧月眼神一亮,起身,“小姐……王妃能这般想自是极好!”燕苓打量她片刻,这婢女眼神清明,喜怒皆形于色,关心也不似作假,确是个贴心人。
她去拉梧月的手臂刚想问些别的,便听得一声轻“嘶”。梧月当即闭了嘴,仿佛刚才不慎发出的声音不是她的。
燕苓蹙眉,直接将梧月的衣袖挽起,白嫩的手臂上布满了青紫的伤痕,且痕迹各异,有鞭痕、刀痕,新旧伤痕叠加,教人触目惊心。
“这是怎么来的?”燕苓这才明白梧月最初说的死在燕家,遭此虐待,怕是再过不久真要死在这儿了!她心中激愤,语气也不自觉地变得冰冷。
梧月急忙想将衣袖挽下去,却被燕苓拦着动不了,不得不哽咽着道出实情:“小姐在时,燕茹便各种找小姐的茬,现下小姐离府了,她便……”
燕苓顿时明白了,长久霸凌的人嫁出去了,寻不着人便开始霸凌她的婢女,“真是岂有此理!我要她好看!”
真是原主不发威,当她这个穿来的现代人是病猫啊!
她避开梧月的伤口,拉着人的手腕便往门外走,“带我去找她们!”这下有正当理由去找那对人嫌狗厌的母女了,还能让梧月带带路。
梧月还想开口阻止,被燕苓一个眼神瞪了回去。此时已经接近日暮了,走在路上,燕苓忽地顿住脚步,“可知有什么小路绕过仆从?”
虽是不解,梧月却没有多问,带着燕苓穿过了一个偏僻的园子,再走没多久便到了主院偏房后面,“燕茹也搬到了东厢房来,那儿便是了。”
天色渐黑,东厢房中却未点灯,倒是主屋内灯火通明。燕苓看向守着院门的仆从,思索半晌,“你且在此处盯着,有什么动静及时告知于我。”梧月点头,安静地站在原地望风。
院门那边仆从多,守屋门的却只有一个嬷嬷。燕苓提起裙摆,蹑手蹑脚地绕过人,往主屋靠近。本来没抱什么希望,哪知屏住呼吸刚凑近窗户,便听见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谈话声。
“娘!你看那燕苓,贱人生的贱种,现在都敢踩在我头上了!当初说好的是我嫁过去!”入耳便是燕茹恶毒的声音,燕苓忍不住皱眉,伸出拳头朝空中揍了一下。你才是贱种!
“嘘!小声点,你…不是不知王爷……”
岑晚娘是个心细的,哪怕支走了大多下人,只留了心腹在门口,也轻声细语的,燕茹经岑晚娘提醒,声量也明显变小了,导致燕苓听不太真切。
“可……王爷……瞧不出……”
“你怎知……”
燕苓一颗心实在痒痒,萧容峥到底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她稳了稳身形,将耳朵贴在窗纸上。
“她往日断不敢那般同我说话,如今当着王爷的面,竟敢让我抄《女诫》!若不是王爷撑腰,她怎么会变成这样!凭什么是她享荣华富贵?!”
“的确是有所变化,本以为嫁过去王爷不会对她上心,也不知使了什么狐媚手段……”
“娘我看你们就是多虑了,什么传言皆不可信,王爷明明好好的,你看那个贱人全须全尾的,我不管,这门好亲事都是你和爹给我毁了!”
“闭嘴!……不是传言……好了好了,王爷算什么……寻别的亲事……”
岑晚娘安抚了燕茹,两人的声音便更小了,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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