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洛克菲勒中心露台向外眺望,越过阿特拉斯青铜雕像,就能看见圣帕特里克大教堂,新哥特复兴风格白色大理石天主教堂,高耸双尖塔伫立在曼哈顿楼宇之间,繁复的石刻纹路、镂空飞扶壁在夜色里晕出深浅交错的暗影。

在纽约,坐落在曼哈顿的俱乐部每个周一晚上都会为模特们举办一场丰盛的晚宴,被称为“饥饿星期一”,在这一天可以窥见模特的普遍经济状况,她们会为了免费佳肴蜂拥而至。

而这一晚,Neal Caffrey用他的皇家鱼子酱吸引了65个模特,她们穿着0码的衣服,戴着夸张的饰品,一张张精致得仿佛毫无瑕疵的脸上是如同被相机定格一般迷人的笑容。

Neal Caffrey穿着一件炭灰色的双排扣西装,面料是极薄的马海毛混纺,白色的衬衫,没有领带,最上面两颗纽扣敞着,露出喉结下方一小片因为温差而微微泛红的皮肤。

几乎刚走到门口他就注意到了站在吧台旁兴致缺缺的Cecilia,她穿着一件从肩膀垂落到脚踝的银灰色长裙,领口开得极深,在胸骨末端收住,露出整片锁骨和一部分肋骨轮廓。

她的头发被盘了起来,几缕碎发从耳后逃出来,落在肩胛骨边缘的皮肤上,右肩的披肩滑落了一寸,露出肩头一颗很小的、深棕色的痣。她没有拉回去,让那颗痣暴露在吧台折射的碎光里,像一个被刻意留在拼图边缘的、不打算藏起来的碎片。

她看起来心情不佳,旁边偏还站着一个迟钝到完全看不懂气氛的男人,他穿着一身酒红色的西装,正在朝Cecilia递出写着自己联系方式的便签纸,甚至他那双爪子还想要动手动脚。

不远处还有记者的镜头正对着他们。

眼看Cecilia手里的那杯酒就要泼在对方的脸上,Neal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他左臂抬起来搭在她身后约一寸的位置,没有碰到她的背,但足够让任何从他们前方看过来的人确信他在搂着她,他一把抢过了她手里的威士忌:“亲爱的,抱歉我来晚了。”

他抬起酒杯把从证物室里搬出来的58年苏格兰威士忌一饮而尽。

耳机里面是Peter在监视车里的警铃大作:“Neal,一旦那杯酒泼在他脸上,所有人都会注意到,很有可能打草惊蛇!”

Neal微微侧过头,用超小的气声说道:“你提示的晚了一点吧!Peter!”

随后,他好整以暇地看向那个试图搭讪的男人,嘴角噙着慵懒的浅笑,友好地伸出手来:“嗨,今晚真是美女如云,令人眼花缭乱是吧。”

男人的指尖还提溜着那张便签纸,他看了看Cecilia,又看了看Neal,挑了挑眉露出了个自讨没趣的表情,走了。

“亲爱的Cabrini小姐,”Neal的声音低得像是被埋进了她耳后那几缕碎发里,“FBI在这里装了光纤、摄像头和窃听器,是为了抓到那个杀人大盗的,我理解那个家伙冒犯了你,但是我们晚一点再把他暴打一顿可以吗?”

Neal环视周围一圈,暂时没有找到可疑人员,于是问道:“所以伟大的赞助商,你不喜欢这个party吗?你看起来并不高兴,你在想什么?”

他的表情暧昧,像是一个在派对上醉了半场的男人对着女伴一句又一句地说着亲昵的蠢话。

Cecilia另外要了一杯酒,她一边等待,左手的手指正在吧台台面上轻轻地、规律地敲击:“美貌与金钱之间的资本交还本质上是权力的失衡?”

Neal眨了眨眼,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她在回答他那个”在想什么”的问题,他忍不住笑了。

他知道Cecilia想必是遇到了糟透顶的事,那张平日里总是笑眯眯的脸上才会露出毫不掩饰的冷淡表情,但她居然还有心情幽他一默。

耳机里传来Peter的声音,尼尔把那杯威士忌举到唇边,借这个动作遮住了自己半边脸,也借这个角度往三点钟方向扫了一眼,随后他放下酒杯,声音还是那种埋在她耳边的低频,“好了,亲爱的Cici,我发现目标了,现在要去工作了。如果还有人来骚扰你,请尽量保证你不会拔枪好吗。”

“放心。”Cecilia终于转过脸来看他,她的鼻子几乎碰到了他的侧脸,像一片极轻的羽毛划了一下:“你一出现,全场的流氓目光都集中在你身上了。”

Neal看着她恢复了往常那个浅淡的笑容,那个笑容牵动了她眼角的弧度,在冰蓝色的灯光下泛起一小片极浅的涟漪,Neal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说道:“你开心就好。”

随即朝着那个可疑的男人走去。

被Neal盯上的男人有一头茂密蓬松的深色短发,酒红色的衬衫外搭深色的休闲外套,他左顾右盼,实在不像是来寻欢作乐之人。

Neal带着那位证人模特小姐靠近他,松弛又自然地碰了一下他警惕地插在腰间的手臂:“打扰一下,我看你好像在找人,需要我帮助吗?这里的人我几乎都认识,除了你,请问你是?”

被吓了一跳的男人很快调整好了自己的姿态,他伸出手自报家门:“我是Dmitri,我只是在欣赏风景。”

两个人自来熟地寒暄了一会儿,Dmitri的手机响了,他便一旁去接电话。

证人小姐朝着Neal轻轻摇了摇头,表示不是自己之前听到的那个声音,可是她很快目光追随着那个男人,“他在用希伯来语说‘我在这里等你,你在哪儿?’”

一个party上一个鬼鬼祟祟的家伙和一个极有可能被引来的以色列造假犯不认识的概率有多大。

Cecilia站在远处看着Neal偷走了那个男人的手机,随后拨打了最近的通话,下一秒,一个从口袋里掏出铃声大作的手机的男人被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FBI扑倒在地。

再然后,就是Neal站在人群中央焦急地大喊:“Peter我们抓错人了。”

“哇。”Cecilia抬起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白白损失了五千块,白领犯罪组的老大一定气死了。”

拉斯维加斯作为全美最出名的赌城,几乎每一个酒店下面都有一个小型赌场,赌场的空气是一种被精心调校过的清澈,注入了大量的氧气让那些“再来最后一把”的赌徒们精神百倍。

十几台触屏赌桌排列成两行,每台机器都嵌着一张约四十英寸的触控屏幕,屏幕表面覆盖着一层防眩光的磨砂膜,在赌场暖金色的顶灯下泛着一种像旧铅笔写过之后被橡皮擦反复抹过的哑光质地。

Reid坐在酒店角落里那台□□机前面已经四十分钟了。

他右手杵在下巴上,每次触屏的时候,指尖会在接触点留下一个短暂的、圆形的指纹印痕,在哑光的屏幕上慢慢蒸发成更淡的雾痕,像一个人在冬日的窗玻璃上呵了一口气。

机器在他的一次次按键下发出筹码掉落的声音,但是他的表情却没有丝毫赢钱的喜悦,他的思维正忙着处理别的事情,他的左手只是在进行一种近乎本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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