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chapter19
“愉悦的问题是时机
它会毫无预感地突然攫住我
而在我意识到它的存在前蓦然消失
它可以面对我而不被认出
当我的记忆停留在别处
在另一个年代或者多年未见
也不会再见的
世间某人似乎我只珍惜
一种不自觉的快乐
身在其中,却又遥不可及
无法捕获或命名
无法回应,如果我试图挽留它
它就会化作伤痛”
病房里的光线很柔和,午后的阳光被百叶窗切成一道道细长的金色条纹,落在海马毛的浅绿色毯子上,Diana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捧着刚读了一半的诗集,她的指尖摩挲着书页的边缘,看向坐在对面心不在焉的Reid,他刚刚收起手机,屏幕暗下去的瞬间,指尖下意识蜷缩了一下,细微的小动作,却被Diana尽收眼底。
Diana将那本《天狼星的阴影》放在了腿上,手上的钢笔夹在书页中间轻轻叫了一声他的名字:“Spencer?”
Reid像是个被老师抓住上课开小差的学生,他抬手轻抚了一下自己脸颊边的碎发,眼下是一片休息不好的青黑,Reid提起嘴角有些慌张无措地笑了笑:“《蝴蝶中的一只》,我有在听妈妈,小时候房间里堆满了你的笔记,上面写满了W.S默温的诗和鲍勃迪伦的歌笔记,你喜欢我把他们背诵下来。”
“Spencer。”Diana眼睛微微眯起:“你已经在我这里呆了快两个星期了。”
Reid微微低下头,“我告诉过你的,我在休假妈妈。”
Diana 今天的精神状态格外清明,褪去了恍惚与偏执。她盯着儿子略显落寞的侧脸,轻声开口,语气格外地通透温柔:“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Reid微微朝右边瞥了一下,好像有千言万语要说,最终只是轻轻垂眼,嗓音低沉沙哑:“没有,妈妈,没有什么事情。”
“不要和你妈妈说谎,Spencer,我们知道。”Diana缓缓摇头,目光落在他口袋里反复震动、却始终被他无视的手机上,“我们能感受到。”
细微的震动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但是在第三次尝试后,手机对面的人似乎放下了执着。
Reid喉结滚动,他沉默了一瞬,垂下眼睛:“她……有些事情,我以为是那样,但也许不是。”
他的确耿耿于怀,记着那些落空的期待、猝不及防的伤害,可心底深处,又始终放不下,他也不知道自己试图一味地逃避什么。
是担心问出口的话,一切就成真了吗?
Cecilia在他刚抵达拉斯维加斯的那天主动给他打了电话,可是Reid只是冷淡疏远地回复了两句,很快就挂断了。
她后来在一个深夜又再次拨通了他的电话,她的嗓音里全然是不堪重负的疲惫,不知道经历了什么,她迷迷糊糊地对他说想要听他讲之前没有说完的“真菌降解木质素的原理”,他只说会把相关的论文发给她,然后挂断了电话,一夜失眠。
再然后她好像变得很忙很忙,一个多星期里都没能顾得上和他联系,Reid不知道这在她的世界里是不是代表了什么,他无人求助,如果问对此经验丰富的Morgan一定会迎来长达一千字的侧写。
直到今天,Cecilia给他发了一条消息询问他在干嘛,然后就是违反社交礼仪的接连三通电话,只是他都没有接。
但是当屏幕上不再出现那个名字的时候,他又忍不住盯着那三通未接来电发呆。
“坦白来说我还以为那个‘她’永远不会出现呢,可是她还在给你打电话。”Diana没有追问细节,只是陈述着这个她观察到的微小事实,语气里有一种安宁的笃定,“一个让你伤心的人如果还在执着地寻找你,那至少说明,你们之间可能有些话还没说完。”
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背,目光越过他,望向窗外遥远的天际线,像是想起了什么。
“我记得你小时候,我给你念过鲍勃·迪伦写给苏西·罗托洛的信。”她慢慢说道,仿佛那诗句就漂浮在病房安静的空气里,“他说,‘没有什么大事发生,一切都还保持着原样,狗在等着出门,贼在等着老妇人,孩子们在等着上学,条子们在等着揍人,每个人都在等着更凉的天气。而我,只是在等你。’”
Diana转回头看着Reid,嘴角带着浅浅的弧度:“你不是在等那个女孩吗?等着她符合你脑中那套完美的逻辑,等着证明你的猜测是对的。但你有没有想过,所有真正重要的东西,都发生在逻辑的空隙里?”
Reid抬起头,对上母亲的眼睛。
Diana的目光清澈而深邃,像是透过他看到了他小的时候,那些藏在迷雾里的记忆,总是会在不经意间出现,出现得如此清晰。
Diana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怜惜,“Spencer,命运从来不给任何人一个已经圆满的故事,它只给你一次触碰的机会,别让恐惧代替你做决定。”
纽约的雨总是落得无声又汹涌,湿漉漉的柏油马路倒映着车流碎光,整座繁华都市被笼进一片朦胧冰冷的水汽里。行人步履匆匆,裹着雨水穿梭,唯有街角老旧的公共电话亭,隔绝了漫天风雨,撑起一方狭小的天地。
Cecilia指尖轻轻按下熟记于心的号码,听筒贴住耳畔,悠长的等待铃声在空荡的电话亭里缓缓回荡。雨声簌簌,敲打着玻璃,像是数不尽的心事。
Cecilia斜倚在电话亭的玻璃门板上,望向窗外模糊的城市夜景,眼底倒映着纽约的雨天,像是眼底倾覆了一场倾盆大雨。
在等候的期间,她有意无意地摸索着自己脖颈间的那条钻石项链,项链的背后有一个小小的K字母,经过这么多年几乎已经磨损得快要摸不出来了。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听筒那头传来标准的伦敦腔,“你听起来很累。”
Cecilia忍不住笑了:“从我的呼吸声里吗?”
“我感觉到了。”
Cecilia几乎可以想象出对面此刻慵懒地斜靠在沙发里,一只手肘搭在沙发靠背,另一只手捏着一份摊开的报纸,姿势放松随意地和她通话的样子。
她从不追问困顿的缘由,不深究她藏起的心事。
听筒里的背景音是爵士乐,还能听到冰块触碰杯壁时清脆的声响。
“你真的是在某个荒野中监狱里吗?”Cecilia笑得近乎有些无奈,“好歹考虑一下三天只睡了四个小时的我吧。”
“还有心情数自己睡了几个小时。”她的声音里裹着一点笑意,很淡,像酒精挥发后的余温,“那看来事情还不算太糟。”
“你当初应该给我挑一个没有孩子的家庭。”Cecilia的声音温柔又坦诚:“这样我就没有一个自作聪明的继姐。”
“哦?”听筒那头传来浅浅的低笑,气息轻柔,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戏谑,“Ernesto Cabrini在你八岁的时候把你带回家,并且宣布你是他的孩子,信托基金有你的一份,Giada 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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