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伯显然没有李颂那份雅致此处,比起东宫留园,此处毫无‘留’可言,反倒隐隐透着几分‘趁早滚蛋’的意味。

安苗深吸一口,轻轻敲响了木门。

木门也毫无雅韵,只发出沉闷而干涩的哑响,像是朽木在低声呵斥。

敲门声落地半晌,毫无反应,唯有久无人居的破败冷清。

“周伯伯。”不得已,安苗也顾不得礼貌,大声呼唤起来。这声音层层传扬出去,在空旷的山间层层叠叠铺陈开。

“我曾爷爷丰阿朝,让我来…”

木门吱呀一声错开了,一双愤怒而苍老的眼睛从门缝里挤出来,“找我干啥?”

质疑声裹挟着恼怒,直愣愣撞到安苗脸上。她缓缓抬起头来,午后阳光正好,盈透的泪水若晨间的露珠,浸润整张面庞,

“求阿伯救救我妹夫!”

此刻的李颂,亦站在一简陋的木屋外。禅屋木色陈旧,却一尘不染,

四面素净无华,透着出家人的清寂。

“去查,可有什么线索。”李颂淡声道,“多留意房屋磨损以及有无暗格和藏匿之处。”

“王向阳,你需留意,这木屋与子成和尚的禅院有何相似之处,一并记下,今夜便按所记,前往和尚禅院探查。”

王向阳心中讶然,细细一思索,方明白太孙用意,此举应是是要借此处的行迹,去套彼处禅院的真相。

人纵然改换居所、身处异地,习性与行事章法却极少更改。便说他自己,无论身居何处,长鞭总惯置于右侧案上。

此处既是和尚先前居所,想来早已被清理得干净,断无线索留存。可若能借此摸清和尚的习惯,今夜再依此求证,多半便能寻到他刻意掩藏的关键所在。

王向阳佩服之余,也暗暗心惊。从前只知殿下是为高山仰止的大人物,如今有了接触,才知道,竟是这般深水静流、心有丘壑。

他一面四下细细搜寻,一面暗自感慨。

正思忖间,突听那一向不动声色、古井无波的少年储君冷笑起来,“她说我是谁?”

声音不似往日的风轻云淡,夹杂几分咬牙切齿和无可奈何,给这端庄持重的男子横添几分活人气。

王向阳强行按耐住内心的好奇,向后院快走几步,给殿下留下一方清净天地。

然而那熟悉的声音实乃是没什么眼力见,四海稍稍提高音量,又压着嗓子重复了一遍,“方爱刚刚让鸟传了信回来,说是‘妹夫’。”最后两个字刻意加重了语气,带着愤恨和不满从四海的嘴里挤出来。

丰姑娘昨日隐隐透露出山上阿伯的消息,暗卫便已连夜锁定了那周云南的住所,趁夜将方爱送到了山上,让她连夜蹲守,候着丰姑娘过去。

这鸟给她本是传递急报的,没想到竟让她用来传桃色信息。

四海心口突突直跳,显而易见的是,殿下现在心里不大舒坦。而这本身就是一件很可怕的事。

其一,殿下很少生气,一旦决意和谁生起气来,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其二,殿下一向是喜怒不行于色,总得自己斗胆揣测殿下的心意。可此刻,怒意分明已镌刻在那张清艳昳丽的面庞上。

而始作俑者,此刻浑然不觉大难临头。她努力将悲痛欲绝的情绪透过门缝,传递给那双充满怀疑的老眼。

“周伯伯,你可愿意救救他?”

“你妹夫自有你妹妹去救,与你何干?”

“我与妹夫情深意笃,周伯伯做什么戳我的心窝?”

“丰阿朝至今未捅穿你的心窝,可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师妹早已去世多年,如今我与他朝夕相伴、惩恶扬善,我心悦于他,又何错之有?”丰安苗嘤嘤哭起来,泪水滚落沾湿衣襟,安苗抬手拭泪,可这泪水如珠串般颗颗相连,竟是擦不干净了。

周云南一哽,“你怎的早不说明白?害的我在此白费口舌,真是浪费时间!”他显然是失了兴趣,门缝慢慢合拢,夹得那双老眼越来越窄。

“我本也想就此作罢,可他此前为我争风吃醋,伤了一和尚。那和尚略懂些西域邪术,竟挟怨报复,暗地里对他下了邪术!我怎能不救…”

那门缝又大了些,“你和你妹夫…和和尚有什么关系?”

“老伯应知,这起心动念,又怎会辨是不是红尘中人…我这一时鬼迷心窍,竟害他…”

门缝一动不动,老者苍老的手按在门框上,木门纹路沟壑纵横,竟有些糙砺扎手。

“罢了…他也是个可怜人,你进来吧。”

这老伯油盐不进、是非不分,一生唯受过一些情伤,在那颗坚硬若枯木的心上留下些划痕。与其故作可怜博取同情,倒不如以同病相怜之苦,引动他心底那一点恻隐,让他对李颂出手相助。

小院格外寒凉,透着些老气。安苗随着周云南向内走去,目光藏在宽袖之下,不动声色地四下打量。这宅子虽然东西摆的杂乱无章,但那小盆、小罐各有章法,隐隐能看出阵法的痕迹。

这老伯也是惜命,他一个老头偏居一偶,谁还能害了他不成?

待那老头站定了,安苗忙收回视线,啜泣一声,拿出一副我见犹怜的苦情模样。

“阿伯...”

“说说吧,怎么回事?”

“昨日我与妹夫情意缱绻,本是你情我愿的温存之事,我二人素来亲近,相伴相守,共度长夜…”

“丰阿朝当真未曾...”

安苗心下觉得情绪渲染得差不多了,面上收了收,方切入正题道,“可是,我却在他耳朵上发现一条诡异的疤痕,那疤痕半寸宽,一寸长。似一截诡异的丝缎c,盘桓在他的耳畔。此前,京城怪事频出,曾也有一死者,耳朵上也有这样一条伤疤,我心下恐慌,便来寻您…”

周伯面上,慢慢展现出一种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犀利,他未立刻接话,在原地转了一圈,一股泥土气随之飘来。

安苗心下紧张,眼睛只紧盯着那老伯的面庞,手指不自觉得摸上耳畔的银花,细碎的光芒在指尖跳跃。

“可有别的异样?”

“我妹夫未曾与我明说。只说是贴身之物。”

“可多了什么东西?”

“什么意思?”安苗话一出口,心下已明白过来。原来如此,这邪术便如此前操控小蛇的银针,须得以什么做引子,方能生效。

难道这锦囊乃是声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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