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诡医想怎么拖延,本就在一层百米的距离,他们很快就进了里世界的会诊室。
一大摞知情书就这么大咧咧地摆在台上,诡医站在桌子前不动,神情沮丧,目光还在名为知情书实为协议的纸上流连。
“把我的那份找出来。愣着干什么?”就听大魔王命令道,“还要我亲自找吗?”
她的“视线”在纸堆和桌面上来回扫视,就是不往协议书上看。
“不,您休息。”嘴上是这么说,诡医心里不住地憋屈,那群废物怎么还不回里世界来。
会诊就是白天的事,它很快就在上层找到了那张纸。
扫了一遍,确认无误后递给许晊宁,不用她接着吩咐,又拿出一张空白的协议书,写上部位置换无效后,在医生签名处写上了“徐大甫”的名字,也交给了她。
“再签上你的名字,两份合在一起就能抵消。”
果然,就在许晊宁将两张纸重合后,黑色的方块字逐渐隐没入白纸内,眼部在一阵熟悉的灼热后,视野逐渐被黑暗取代,而后在月光下,颜色一点点丰盈。
视力一恢复,她的注意力就落到纸堆之上,之前诡医都是一晃带过,她只觉得高度不对,此时亲眼看着,疑惑更甚,就算一个部位一张纸,会有这么多吗?
还有三组的人。
许晊宁侧头去看兰杰,面上的犹疑转瞬即逝。
她应该现在也让兰杰恢复正常,可是接下来她还要去找boss,按三组那听话的风格,要是找到了一定会阻止她击杀,那还不如就这么让他继续傻着。
打定主意,她将那一摞协议扔到兰杰的怀里:“拿好了,你们小组的可都在这里面呢。”她姿态自然,就把一个“重要任务”交到兰杰手里,不给他机会想起来其实现在就能让他恢复正常。
果然就见兰杰郑重点头,牢牢抱紧怀中之物。
一旁见了全程的诡医眼睛睁得老大,不可置信地看向他们,这是要把它们的家底都搬空啊。
它急得顾不上许晊宁的威胁,刚要暴起,视线接触到许晊宁瞧它的眼神,又萎了下去。
“带我们去找院长。”许晊宁带着兰杰走出会诊室,见诡医没跟上,回头就撞见浑白的眼珠翻转又复位,没来得及掩饰,就被她看出它又在打什么主意。
许晊宁的眼底平静无澜,诡医看到她平淡的反应反而心底发毛,瑟缩着带着他们上了顶楼。
一路无事发生。
还是那个展示厅,只是里世界靠墙的两排柜子里,站着一个个有着出色样貌的模特,有男有女,透过橱窗玻璃向着来人,静静呈现着它们的美貌。
许晊宁走近后,悚然惊觉,那不是模特。
它们的皮肤带着天然的纹理,毛孔清晰可见,五官间有隐约缝合的痕迹,是人体拼凑出的身体。
它们才是陈列柜中真正想要展示的物品!
左侧最里的位置,甚至还有一男一女两具未完成的残缺形体。
其中一个只有单只手悬浮在手部的位置,能看出来是女性,只因为那只手指骨纤细娇小。
离他们几步远的诡医,不住地往办公室方向探望。
脖子伸得越来越长,直到脖颈根部贴上滚烫的薄刃,才惊醒缩了回去。
它讪讪地对上许晊宁此刻,因为愤怒泛上杀意的眼:“院长不在。”
在她眯起双眸的时候更是哆哆嗦嗦:“我没撒谎,院长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我们都猜它老人家,是不是去医院外面收集藏品了。”
它本来就是抱着侥幸心理,带着他们上了4楼来找院长。万一院长真的在,它就能亲眼看着这两人被它们老大收拾。
这次它不仅要她的眼睛,还有她的鼻子、耳朵和那双握着剑的手。
希望落空,诡医做好了被杀的准备,闭着眼睛等着许晊宁的怒火降临。
“既然不在,就先回去吧。”又一次扑了个空,许晊宁忍下杀意,带着隐隐的咬牙切齿。
美貌从来都是稀缺资源,要凑齐一展示室的展品,只能说明受害者的数量远超特异局的预计,那多出来的协议,就有了解释。
真正要杀的罪魁祸首不在,她也不是真的见着诡异就杀,其他患者还需要这个诡医完成修复“手术”,她不想浪费时间等它们内部再角逐出一个医生,然后再把威胁它的流程走一遍。
诡医不可置信,她就真的把它这么扔在这,不杀了吗?
“明天记得来上班。”许晊宁憋着气,冷硬地吩咐道。
诡医还没从捡回一条命的惊喜中回神,茫然地回应:“可是明天不是会诊日啊。”
许晊宁对此浑不在意,正主在家,她还需要花心思怎么引它出来接受制裁。现在不在,对着一群杂兵小心翼翼做什么。
摄人的威压不再压抑,袭向唯一在场的诡异:“既然你们老大不在,从现在开始,我就是这里的规则。”
她的身影单薄却带着夺目的凛厉。
兰杰怀里的纸堆被他下意识攥得拱起褶皱,零星片段在他记忆中闪现,他好像曾经无数次这样幻想过这副姿态,可是被现实压得只能不停地妥协。
他的眼中有星光闪动。虽然不知道许晊宁为什么突然好像生气了,但是好耀眼啊。
被吓得腿腹失力的诡医跪倒在地,缓过神来时,早已没了许晊宁的踪影,欲哭无泪,规则不是这么算的啊。
但它不敢不办,医院它逃不出去,这两人又能将它逼出藏身的内腔,谁知道他们还能做到什么程度。
诡医神经质地啃着大拇指,思考着对策,直到尝到血肉的味道。
它不舍地在指骨分明的手掌上流连,明天怎么也躲不过去,一旦身上属于人类的部位全部归位,它也就完了,该去找找存货了。
至于还没回里世界的护士们,它们的死活关它什么事。
次日一早。
宋木从睡梦中醒来。
自从许晊宁来了之后的这两晚,她再也没有做过噩梦,只有幸福得不想醒来的美好梦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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