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晊宁再睁眼时,已经找不到刚刚拉她进来的诡异,后背突如其然撞上一团坚实的温热。
兰杰踉跄着往前栽,一头撞上许晊宁的后背,靠着多年来的战斗经验,险险站稳。
他捂着头,委屈地看着就在身前的许晊宁。
没等来女生的回应,他走到她的面前,才发现她的眼中是一片涣散,伸手在她眼前挥了挥,被许晊宁一巴掌打掉。
“别挥了,我看不见。”她现在脑子里的一个画面已经变回了只剩轮廓的纯白。
没有迟疑,她果断对面前的人说:“你能暂时来当我的眼睛吗?”
兰杰点点头,然后想起对面的人看不见,焦灼的视线频频在自己和许晊宁身上打转。
他的眼底倏然一亮,抓起许晊宁的手就放到自己头上,然后猛猛点头。
许晊宁失笑,她调侃:“你会为今天的举动后悔的。”
她放下手,认真对兰杰说:“相信你的直觉,你如果觉得有哪里不对,就告诉我。”
“嗯,也不对。”他们一个瞎子,一个哑巴,交流起来好像挺费劲,“那你就拉我两下衣服。我们走吧。”说着就率先往迈步。
兰杰本想拉住她的手,却抓了个空,他眨巴着明亮的眼,看起来有些费解,眼见着许晊宁越走越远,连忙跟上。
镜像世界与外界布局只是相反,加上依稀能看见的轮廓,许晊宁行动间没有大碍。
两人走到护士站时,衣角被兰杰从身后轻轻拉住,而后拉了两下。
她往顺着兰杰指着的方向看去,护士台之后是一大片空着的空间,只有一排衣架贴着墙角的位置,满满当当堆满了衣服。
凭着对兰杰多年专业素养的信任,跟着他到了架子前。
衣服是搭在架子上的,看着像是护士服。
压下疑惑,许晊宁刚伸出手就被兰杰拦下。
她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人,没能看清他的表情,反应过来之后,推开了他的手:“我会小心的。”
为了证明她说的话,她的动作很轻,小心翼翼地拎起衣服的一角,手指微顿。
衣料之下,还有东西,柔软又带着韧性。
这次她的动作大了些,将整件衣服拎起,入手意外地重,两团未知物随着她的动作从衣料内滑落在地,悬空了才发现这是脚的形状。
是护士穿戴的皮蜕。
她嫌恶地把假皮肤扔回架子。
兰杰在这时搭上她的手腕,拉着她到了护士台,引导着她的手摸向了桌子里面的一角。
入手就是冷硬的塑料质感,她摸索着手底下物品的形状,在摸到一把绳结时,将它举到眼前,硬塑料片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摸上其中一个。
“是护士的证件工牌吗?”她问兰杰。
衣角被轻拉了一下。
“可惜我现在用不上。不过聊胜于无,先收着,以后说不定有用。”
摸向自己的卫衣口袋,空间足够,她把一串十几个工牌都塞进去,左侧的口袋内鼓鼓囊囊地突起。
确认没有遗漏,许晊宁带着兰杰走进了步梯通道,这次她没有冒险乘坐电梯,这里是怪谈的里世界,失去现实的依托,她们很可能会被带到未知的区域,永远被困在这里。
在搭上扶手的下一瞬,许晊宁蓦地收手。
属于人类的皮肤黏腻感还在指间残留,不是假面皮蜕的指感,是真正的人皮。
她忍着恶心,想要往身上擦,却在半途绕路,摸上了走在她前面的兰杰,用力在他后背擦拭。
青年疑惑回头,以为许晊宁终于意识到她现在行动不便,是想要让他带着走,于是,侧身拉上了她的手腕。
许晊宁心底涌出负罪感,乖乖让他牵着,再没有碰任何一道栏杆,连墙也远离着,就怕又触到任何她不想碰的东西。
兰杰停了下来,落后他一步的许晊宁也感觉到了异常,就一个楼层的距离,两人已经走了好几分钟,脚下的台阶没有尽头,无论他们走了多少阶,始终在原地打转。
许晊宁试探地又往下走了一步,与兰杰并肩,落地时两只脚好似踩进了一块软垫。
像是承受不住两个人的重量,这一个台阶渐渐向里塌陷,越陷越深。
兰杰一把将许晊宁拦腰抱起,单手扛着她拼命往下奔跑。
许晊宁被他的肩膀硌得肚子疼,忍着翻上来呕吐欲,抽出短剑。
即使看不见四周墙壁的线条已经开始扭曲变形,如同一段在蠕动的肠道,想要把他们挤出它的内部,她也能感觉到气体流动间传来的挤压感。
短剑大半没入墙体,许晊宁紧握着裸露在外的剑柄,随着兰杰的跑动,剑身在墙壁之上留下一道长长的破口。
边缘卷曲向外翻转,有星火灼烧着伤口,露出内里血色的肌理。
内壁一阵抽搐,地动山摇。
许晊宁在天旋地转中,察觉到兰杰已经重心不稳,随着又一阵痉挛收缩,她被带着往前栽倒。
后背砸上坚实的地面,身侧是同样闷哼出声的兰杰。
他们被楼道吐出来了。
许晊宁率先爬起来,衣服被她拍得簌簌落灰。
手腕再次被同行的人搭上,许晊宁被拽着的手稍稍用力,就拉住了还要带着她往前走的兰杰。
“就是这里。”她回忆着诡异的逃跑路线,示意兰杰不用再牵着自己。
先是诊疗室,再是等候区,然后是这里,她慢慢靠近诡异现在的躲藏地。
她踱步走到角落里两面墙的夹角处,视野中果然又出现了她自己的身影。
许晊宁已经拔剑。
楼道内的恶心感还在,特意躲在这个狭小的空间,想也知道诡异是为了什么。
白墙又开始蠕动。
这次借着她寄存在诡异处的眼睛,她清楚地看见墙壁之上,随着褶皱起伏出现了数十张扭曲呐喊的脸,无声哀嚎后又隐入墙体。
然后是手,扭曲变形,最终五指成型,扭曲挣扎着伸出墙体,想要抓住两人。
许晊宁抬手挥剑,刃影一展一敛间,就削掉了两面袭来的惨白手臂。
小臂掉落到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火星还没来得及燃起,就向下陷入了地板,重新与医院融为一体。
新的手臂又出现在墙面,扭动着越伸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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