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无觉本来每日辰时去学子监读书,因仪贵妃要求寅时去武昭殿习武,他起床的时间便往前一推再推,天蒙蒙亮就要起来。
曦光刚驱散黑夜泛出点点光亮,应无觉就已穿好衣裳轻轻合上寝宫门。一路上没遇到什么人,只有偶尔能看到守夜的宫女。
细看应无觉眉头微蹙带着驱之不散的疲惫,眼白里隐隐约约撇到道道红血丝,与之相对的时他脸上算是轻松的神情。
应无觉一夜未眠想了很多,他不该控制不住情绪波及林阙,毕竟林阙确实可以随时抽身对于正直的她不许诺又何必跟她计较,反正还有时间。
他这样想着嘴角浮现一丝笑意如冬雪初融,袖子里装着给林阙赔罪的歉礼。是一方海棠花手帕他先前将林阙的手帕顺走,偶尔见林阙只能用袖子擦汗。
这不应无觉趁着空闲时间绣了一方,说来惭愧针脚不算细密、技艺也不娴熟,正面还能看出海棠花的神韵,一掀过来便露馅了,线头遍是几根线袅在一起是常态。
其实已经算得上不错,应无觉所有的刺绣技法都源于学堂世家子弟陪读的侍女,每当课下便隔着木窗瞟向聚在廊下的侍女缝补的动作,时间长了也就会些。
没曾想看着简单学着难,应无觉废了好大功夫才赶制出来。但一想到林阙起来收到手帕的激动,疲惫什么都烟消云散。
距离林阙厢舍愈发近起来,应无觉神情冷淡盖在长袖下的手心却渗出细细密密的汗珠。走进到门口,却发现房门并未关紧。
应无觉轻轻推开房门,伴随着轻微的响动门开了一条小缝。迎面扑来的遍是清晨微凉的冷风,屋内的窗户也未关紧。
应无觉下意识眉头一紧,心里但有着:太不小心,万一染上风寒怎么办!
房门被推开的缝隙大了些,应无觉正想进去先将窗户关上,没曾想昨夜林阙睡得太晚并未将地上的纸收起来,穿堂风一吹纸张翘起边哗啦啦的飞在空中。
巧的是桌上最先受到冷风的纸张,被突如其来的一阵风刮离桌面,迎面打在应无觉的脸上。
伸手将覆盖在脸上的纸拿下来,不用特意去看映入眼帘的遍是数字,一行行一列列应无觉下意思去搜寻最终的结果。
‘回家日’三个大字抓住应无绝的目光,深深刻在他的脑海中。黑墨在他眼中如此鲜明、那么碍眼,应无觉终于得知林阙不愿承诺的答案。
好像欺骗、退缩构成应无觉的骨骼与皮肉,隐瞒好好的也就算了上天非要开玩笑,在他最渴望和好、最需要陪伴的时候给他当头一棒。
“两个月十八天”应无觉脑海被这个时间占据,他嘴里一遍遍呢喃这一行数字。
最后窗户被拌上阻断冷风的入侵,屋子里回暖林阙毫无知觉的在被窝里舒服的翻了个身,屋门被悄悄合上桌上却始终不见那一方海棠荷包。
林阙一晚上睡得都不太好临近清晨才沉入酣睡中,前半夜冻得脚紧紧缩在被子里生怕冻到,下半夜倒是回暖了,睡得极其不安稳。
“奇怪?我睡前关上窗户了吗?”昨夜算数弄得头昏脑胀林阙便打开窗户通通风,今早起来窗户严严实实的闭着。
还没来得及纠结林阙的的心思很快被夺去,桌上放着最后期限的纸消失不见,林阙蹲在地上捡起废纸,一个个看的仔细那张纸仍不见踪迹。
林阙眼底流露出遮盖不住的疑惑,虽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她早已记到心里,但飘到别的地方万一让应无觉看到就完了。
“林司膳!要去御膳房了今日还要给五皇子做吃食呢!”
林阙正想再找找就被门外路过的秋叶喊叫声打断,她安稳以后的日子睡晕晚起是常态,所以秋叶路过总会喊她一声。
林阙往外一看天光大亮时辰不早,她将废纸摞好随手塞进床下,这里已然成为她的秘密地。三两下系好腰带,跑了出去。
她也算一路陪五皇子长大,从刚开始只能吃点软烂的流食到如今尤其爱上岭南运来的香米,在灶台上蒸成香软的、白净的米粒,如点点柔玉。
林阙将刚蒸好的蒸蛋糕淋上香油,浓郁的芝麻香弥漫开来。她赶紧用食盒罩住,喊着秋叶:“秋叶快将蒸好的香米盛出来!”
得到吩咐的秋叶连忙拿过旁边堆叠的布袱,端着蒸好的米饭出来一下撂在桌面上。扔下布袱手放在嘴边,一下下吹着。
“小心些!一会烫到了!”林阙抓住她的手放在冷水中浸泡,虽是指责却带着浓浓的关心意味。
林阙见秋叶乖乖将手泡在冷水中,只是指尖稍红些便放下心去。伸手打开紧闭的锅盖,带着灼热温度的水汽扑上来,裹挟清甜的稻香味。
眼前一片雾蒙蒙被蒸汽挡个严实,但林阙只是鼻翼翕动间便闻出不对来,香味虽未变但却寡淡不少带着陈米气。
等蒸汽散去林阙定睛一看果真如此,新产的香米颜色皎白如悬月,粒粒通透看着像一个个圆宝宝;锅中蒸的米颜色泛黄,有的扁、有的长个个不一样。
“秋叶,今日蒸米用的不是岭南新进贡的吗?怎么闻着一股陈米气?”
秋叶含着头手指在冷水中打转,急忙解释:“不是!不是我动的手脚!我去膳房库领今日要用的香米……老嬷嬷告诉我没有!”
“说今年岭南进贡的香米还无音讯,宫中也无今年的了,只得拔出前些年留下的陈米!”
林阙眼尾下压挂上些许疑惑,待在御膳房这些日子里什么东西都没缺过,就算是交州新鲜的荔枝也会放在冰窖中冻着,实在太新奇了。
不过膳食房都说没有林阙官位再怎么大也束手无策,只希望贵妃娘娘不会怪罪,嘴刁的五皇子给个面子多吃几口。
林阙安排秋叶在此处稍作歇息,今日断然不敢叫秋叶代送过去,怕是要被骂个狗血淋头。她提起食盒一手解开背后的带子,将围挡褪去决定亲自上阵。
果真到武昭殿放在主厅的桌子上,五皇子就围上来嘴里嘟囔着要吃要吃,林阙心虚的移开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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