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盐县有两个市集,分别位于东西两个方向。东市卖一些针头线脑、匠做器具,西市则是卖糕点吃食的地方。
两人进了县城,直奔西市。一路上,遇到不少挑担的、推车的、提篮的百姓,都是朝同一个方向去。
西市大门敞着,从门外看去,两排用木板或蓬布搭的棚子到夹着一条青石街道,棚檐下挂着各色招幌。街面上人挤着人,只瞧得见一片晃动的背篓和扁担。
石礅把牛车停在市门口,跳下车沿,站着朝里张望。入眼所及的摊子都已有主,棚下摆得满满当当。
沈月娘走到他身边,朝里看,“有什么不对吗?”
石礅摇头,“你在这里等一会,我进去看看。”他转身从车上拎下一个竹篓背上身上,顺着人流走进去。
里头比外面看着还要热闹。他边走边往两边打量着那些搭起的棚子,这些都是被人租下的固定摊位,并没有空隙让他临时摆个摊子。
他一路快走到市尾,才在靠边的角落看见块空地,旁边搭着个卖茶水的摊子。摊子里没什么客人,一个老妪正坐在烧水的炉子旁半眯着眼假寐。
石礅走过去,朝老妪微微躬身,指着旁边的巴掌大的空地问道,“老人家,这空地有人摆吗?”
老妪略抬眼皮瞅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石礅从怀里摸出一文钱,弯腰放在她身旁的矮桌上,“我想在那儿摆个摊,还请老人家帮忙
看一下,我一会就到。”
老妪这才正眼瞅他,伸手收了那枚铜钱。石礅卸下背上的竹篓放在那空地上,随后才转身往回走,穿过人群回到市门口,和沈月娘一起把剩下的桑葚煎和桑葚糕背了过来。
沈月娘将几个竹篓倒扣在地上,往上面铺了块粗布,把装了桑葚煎的罐子摆在上面,又在罐前摆了两碟桑葚糕,一个简易的摊子就搭好了。
沈月娘环顾一圈,轻咳了几声,忽然扬声冲着人流喊起来,“走过路过的叔伯婶子们,都来看一看瞧一瞧!新鲜蒸煮的桑葚糕和桑葚煎,可以免费试吃了。”
喊声盖过嘈杂的市集,传出去老远。一群妇人闻声走过来打量了。沈月娘见她们目光一直盯着桑葚糕看,忙从背篓里取出一碟切成小块的桑葚糕,端到几人面前。
“婶子们可以先尝尝。”
那群妇人互相看了一眼,纷纷伸手拈起一小块,放入嘴中。
其中一个嚼了两下,眼睛一亮,转头跟身旁的人嘀咕了两句,另一个赞同地点头,又伸手拈了一块。
沈月娘笑着问:“婶子们觉得如何?这糕是用深山里采的桑葚制作而成,里面还加了冰糖,卖三文一块。”
“加了冰糖。”一位妇人意动,“难怪这么甜。”
说着,她从怀里摸出六文钱递给沈月娘,“给我来两块,我带回去给娃甜甜嘴。”
沈月娘笑着接过,眼角瞥过其余妇人,从六文钱里取了一枚递还回去,“今个是我头一天摆摊,您又是头一位,这两块糕,我只收您五文。”
那妇人一愣,随即笑开,“哎哟,还有这好事。”伸手拿回递到她面前的铜钱,塞回怀中。朝着其余妇人得意的挑眉。
站在她身旁的妇人,“我和她是一起的,我也要五文钱买两块。”其余妇人纷纷附和。
沈月娘笑着看先前那妇人一眼,“看在几位与这位婶子同行的份上,就卖各位五文钱两块。”
妇人们纷纷掏钱,沈月娘忙着收钱,石礅取出油纸,帮着包糕,这么一会的功夫,桑葚糕就卖掉十多块。
之后陆续又人来买。不消半个多时辰,桑葚糕就卖得差不多了。只是桑葚煎,有人问了几句,知晓价格后,变得无人问津。
沈月娘也不气馁,仍扬着声喊着:“桑葚煎,酸酸甜甜的桑葚煎,先尝后买啊。”
石礅取出空碗,走到旁边茶摊,掏出一文钱递给那忙碌的年轻妇人,“麻烦打碗热水。”
妇人抬头看他一眼,又慌得低下头,接过他手里的碗和钱,替他打了碗热水,递还回去。
石礅端着碗返回,打断还在吆喝的沈月娘,“喝口水歇会儿。”
那茶摊上的妇人侧头盯着他们两人看了一会儿,抬脚走了过来,“小娘子,你这罐子里卖的啥,弄一些给我尝尝?”
沈月娘麻利地从罐里舀了半勺膏,放进带来的粗陶碗里,递到妇人面前。
“这是桑葚煎,是用山上新鲜桑葚熬煮的,直接吃或用热水泡开来喝都成。”
妇人接过,拿起勺子抿了一口,桑葚的酸,冰糖的甜和姜的辣,三种味道在嘴里漫开。
妇人眼睛一亮,笑着开口,“这味道可真奇特!小娘子,能否再给我舀个半勺?我回去兑上热水试试。”
沈月娘看出她的喜欢,接过她手里的碗,又给舀了半勺。
妇人端着陶碗转回了自家茶摊,从炉子上提起水壶,往碗里兑了热水,自己没尝,先端到那位老妪面前,“阿婆,您尝尝。”
老妪瞥着眼睛瞪了她一眼,妇人缩缩脖子,手又往前伸了伸。
老妪接了过来,低头喝了一口,咂吧了两下嘴。
妇人瞧着阿婆的神色,低声说:“味道是不是很不错,闻着有一股果香,兑上热水和那多味轩的香饮子也差不多。”
茶摊里来了客人,老妪随手把碗放在矮桌上,去给客人倒水,再回来,就见矮桌上的碗已经空了。
年青妇人脸色讪讪,“阿婆,我们买来兑在温水里卖,肯定有人买。”她侧着头往沈月娘那边瞅,“您看,那么大个罐子里,都是这桑葚煎,而兑这一小碗却只用了小半勺。”
老妪沉思了片刻,端起空碗,缓步走了过去,“后生,你家的碗。”
她将空碗递还之后,转头看向沈月娘,“小娘子,这桑葚煎如何卖?”
从那妇人回去,沈月娘就一直注意着茶摊的动静,此时见人果然来问,笑着接话,“六十文一罐,老人家若买两罐,收您一百文。”
老妪半眯着的眼睛瞬间睁大,“六十文?这么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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