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惊闲原以为说得很清楚了,她当了无情的人,赵存辽就会放下她,他们日后互不相欠,当从未认识过对方。

可事态的发展出乎她的意料,是更为严重了,父子感情出现裂缝。

她察觉得到,又无能为力,实在是找不到两全其美的办法。

男不露发,在外要见人露发,或者没有把头发梳好,会有发丝随风摆动,皆视作为吊儿郎当且是在衣衫不整。

意为失礼没有礼数可言,在他人眼中是为异类。

是以,无论贵贱贫富,男人都要将发理好,方可去见人。

头不有帽,只戴有没有帽屋的帻出门见了他人,都是视为在露发,不可去见人。

赵审砚要上朝或者出门都会戴帽,纵然不上朝因休沐日留在府里,去掉了乌纱帽,也会有用布制成的帻巾。

于家中休闲,不会戴帽,要见客还有帻巾在,礼数周全。

等到与她同在一室,或是要亲热才会露发散发,给她见到他的另一面。

赵审砚着有头衣官服,在官场混迹数载,已有浑然天成的上位者气质,一个眼神就能让人不寒而栗,还猜想不出他望来的眼神是何意味。

纪惊闲不敢多直视他,暗瞧他,给他知道了望来,都会快速垂眸装作没发生过。

赵审砚于此事,多数会轻笑,让她的假装荡然无存,给她闻笑抬目。

她目视到他,不出半息就会被他招手过去,人甫至他面前,就给他收拢进怀里吻上。

一吻过后,瞧到了她脸上的惊慌,深沉笑着,复来。

她只有在他不戴有乌纱帽官服,位于家中袒帻,能少些精神上的压力,面对他会好受些,更能接受他的目光与手上的接触。

纪惊闲和赵审砚共处一室,看他翻阅书籍,忙于事务的不语模样,有想到了她从前的家。

她在自己的家,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也不会看人脸色做事,每日不会去想该要如何与人相处。

有父母在的地方,才是她的家,他们不在了,哪儿都不是她的家。

纪惊闲留在赵审砚身边无事时,常会想到父母。

她父亲是个文人,喜爱文墨,家里都是他收藏的孤本、珍贵书画,言语上多为儒雅客气,常去自行侍弄所爱惜的花草。

在她模糊的记忆中,年纪不怎么大,有问过父亲是如何认识母亲的。

父亲守礼节,对于不露出头发更为严谨,有她和母亲在,皆是有帻巾,待她们不一样仍然固守礼节,说她们是他此生最无可替代的亲人,当然要敬爱着。

在所穿的衣裳颜色,钟爱白衣,喜爱白色的洁净,但很少会穿。

那日破天荒地穿了次白衣,被她问了这事,拉过母亲的手两个人相互看着,后来笑言:“这得要问你祖父,他老人家在你没出生前就驾鹤西去了,你并未见过他,寻常人会有别的想法,我倒觉得他没见到你,是他的不幸。”

“他兄弟多,也不只有我这个儿子,我就爱弄些俗事以此度日。那次是我在为抚琴写诗做准备,正要焚香沐浴静心,他叫我马上去做一件事,我当时极为不愿的,却叫我去做完。”

“他们几个兄弟没继承你曾祖父的才智与一分本事,他是看我们是败家子来的,没人是好的,我反正是继承了他的平庸,骂我就如骂他,在孩子中我不爱给他说好话,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

“他与我说有一门亲事要作废了,让我带些银两当给那小娘子的补偿,让她往后的日子好过些,会给我另找。”

“这亲事我事先不知,他说了后我才知道,差点就没去,想要交给奴仆去办即可了事,最后还是去了,也就见到了你母亲。”

“我跟你母亲相谈了几句,她和我的性格正好,我们都不喜吵闹,我心有大喜,问到了家里发生了何事,我想着她无亲人能管,这是父亲给我说好的亲事,他要看人下菜碟,我还是想接下这门亲事,我们可以朝夕相处。”

“等我回到家与他说了,他暴跳如雷坚决不同意,要我另找别的门户娘子成家,不让我接下这烫手山芋落不到好处。”

“我们都平庸,我更胜一筹,最终他答应给我迎娶。”

“这是我唯一喜欢他的地方,只为难我们,不为难我们之外的人。”

父亲言语完了,她还缠着他们说得更仔细些,他们不应声,就要他们说是哪时成的亲,为何没有她在场。

她都不知道他们成亲穿的衣物。

父亲和母亲再相视,却都一笑,与她说了更多事。

幼时就是如此,想得简单,有什么便会问什么。

纪惊闲想到这些身体暖洋洋的,有了感受到世间美好的活力,眼神温柔,嘴角轻扯有了笑意。

笑不过一会,发觉到有双眼睛在盯着她,纪惊闲一转视线,就见到了赵审砚凝神注视着自己。

她一惊,还当他说了话没有听到,给他火大了。

“你想到了什么事,这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笑。”赵审砚道。

他问,她就答:“一些事,小事罢了。”

纪惊闲的答非所问,赵审砚没再往下问,他将公务上的事都弄完了,唤了她来到身边,没给她反应的时候,伸臂间就将她收进怀里。

纪惊闲不敢动,忍不住去瞧他,就见他眉眼有了些许疲倦,跟她说道:“来陪我小憩一会。”

她应下,随他到了室中矮榻入睡。

有赵审砚在,纪惊闲好久才能闭眼睡着,等醒来了,一睁眼就撞到了他漆黑的眼眸,如此近的距离还不知这人是何时醒的,心魂瞬时没了大半,被吓得不轻,嘴里说不出一个字恐慌地瞧着他。

他见她醒了,不再只是来看她,没有道出话,唇贴近来了纠缠。

纪惊闲心中一叹,感受身上的衣物在一件件减少,没有任何抗拒,意识麻木地顺从。

到他来了后,泪如雨下,受着男人的欺负,声音磕磕巴巴婉转哭唤。

日子往下过着,赵存辽与赵审砚的父子关系,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谁都调解不了。

赵存辽在府里要见到了赵审砚,是不会出声说话,都冷着一张脸,问候都不问候一句,当面就走。

儿子面对爹,无了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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