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心跳
房门吱呀一声关上，易妙生再度被黑暗和孤独吞噬，好像坠入了幽深的海底。
闭眼脑子就会被纷乱的思绪攻占，她望着漆黑的吊灯发了会儿呆，然后起身去了浴室。
质地细腻的睡衣滑落到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在明亮的灯光下，镜子里的女～体无所遁形，易妙生凝视着镜中自己小腹的位置。
那里和之前的平坦不同，已经有了微微的起伏。
她不由自主地轻轻抚摸了一下，表面一层薄薄的柔软脂肪下，里面的触感变得坚硬。
在这种时候，她好像感受到了和肚子里那个小生命微弱的联结，ta很乖巧，此刻正在安睡。
今夜的时间变得很慢很慢，易妙生回床上睁着眼躺了许久，终于一时被困意淹没，没过多久后又再度惊醒。
此时外面已经展露出熹微的天光，易妙生换了身宽松舒适的衣服，在没有惊扰任何人的情况下，一个人悄悄出了门。
柯越找遍了家里所有的房间，统统没有易妙生的身影，对方的手机也一直关机，显然不想让任何人联系到她。
易妙生的房间一切如故，所有物品都整洁地摆放在原地，空气中还有淡淡的茉莉香味，仿佛主人只是寻常地出趟门。
柯越拨通了一个电话，男人揉了下紧皱的眉心道：“帮我查询一下她的出行信息。”
对方说了句稍等，过了片刻，回复道：“这位小姐没有购买过今天的高铁票和机票，应该还在本市。”
柯越悬着的心稍微落下一点，或许易妙生只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安静地一个人呆会儿。
吴阿姨心里焦急，回易家找了圈，家里还维持着她们离开时的样子，易妙生同样不在这里。
等她再回去，柯越已经查了遍附近的监控道：“阿姨，妙生出门后直接离开小区了，你知道她可能会去哪里吗？”
吴阿姨略一思索：“有个地方，小姐或许在那里。”
郊外的一处墓园，绿树蓊郁，清风徐徐。
易妙生正在细细擦拭沾上灰的墓碑，她的爷爷奶奶，还有妈妈，一家三口都长眠于此。
不出意外，她百年之后也会葬在这里。
墓碑上易如许的照片，还停留在风华正茂的样子，她笑得很婉约，眉眼和易妙生几乎一模一样。
易如许是因为患上难以治愈的疾病，才会早早离世的。
易妙生对母亲生命最后一段时间的印象，对方那时因为卧床变得枯槁憔悴，像株快要凋零的花。
但只要易如许精神稍微好点，总会陪她练琴，陪她看书，在一旁用慈爱的目光，安静地注视着她。
易妙生从不怀疑母亲对自己的爱，连易如许最后和她说的话都是：“抱歉，妈妈不能再陪你长大了。”
因为父母的缘故，易妙生对婚姻从来没有过幻想，连她原先的人生计划，也没有找个伴侣这个选项。
结果，在十八岁的夏天，她成为了别人的妻子，并且怀上了一个孩子。
她不能成为比易如许更称职的妈妈，却又狠不下心，放弃掉这个还不能称之为人的胚胎。
易妙生很纠结，她对着冰冷的墓碑絮絮说：“我最近碰到了一个很好的人，是和爸爸完全不一样的，负责的alpha。”
“我们的相遇很戏剧，因为被他意外永久标记了，我成为了他名义上的妻子。”
“他说，如果我们结婚合约期限结束，我还是不想和他在一起，那就和平离婚。”
“他对我很好，既绅士又温柔体贴，偶尔稍稍打破点正常交往的边界，却并不会让我讨厌。”
说到这里，易妙生仿佛不好意思，红着脸继续道：“我会感觉到心脏里像有小鹿在乱撞。”
“我想，我也有点喜欢他。”
清晨的雾气已经彻底被阳光驱散，易妙生摆好自己带来的贡品，坐在草地上继续道。
“他应该会是个很好的爸爸，但我不知道该不该留下这个孩子。”
易妙生说完，拿出了一个硬币，笑着说：“小时候，如果碰到我难以选择的事情，爷爷就让我抛硬币，让硬币帮我选择。”
她像是祈求般，说：“这次，能给我一个答案吗？”
金属硬币被抛向大理石板，发出叮铃的脆响，易妙生看了眼朝上的那一面，面上瞬间闪过失望的神色，这并不是她更倾向的选项。
但她没有重抛，而是拾起硬币，小心地擦拭干净，放回包里。
易妙生最后抱了下母亲的墓碑。
“不要骂我不懂事，我下次再来看你们。”
柯越赶到墓园的时候，这里只有被打扫得很干净的墓碑，旁边放了水果和带着露珠的花束，说明易妙生有来过。
柯越对着眼前的三张黑白照片，深深鞠了个躬，说：“很抱歉第一次拜访，居然是这种情况。”
男人的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从未见过他这么颓唐的样子。
柯越把自己准备的贡品一一摆好，跪在石板上磕了个头才离开。
晚上，家里的氛围很泞滞，吴阿姨怕易妙生回家肚子饿，烧了一桌子菜，现下却没人动筷。
“柯先生你先吃点东西吧，中午也没吃饭，年轻人也要保重身体。”吴阿姨担忧道。
柯越摇摇头，“再等会儿，如果她想回来的话，还有人陪她吃饭。”
易妙生离开墓园后，选择了搭乘公交车回市区，她特意坐在最后一排，半开的窗户传来外面徐徐的微风。
她的手搭在小腹上，并不能感受到什么动静，但此刻，她和她的孩子共享同一个心跳。
早上出门太匆忙，易妙生就在24小时便利店随便吃了点东西，折腾半天现在也饿了，她忽然很想吃点不健康的食物。
于是易妙生中午一个人去吃了火锅，微辣的牛油汤底拼番茄味，幸好这次她没再出现莫名的恶心感。
很久都没有一个人在外面闲逛过，燕城虽然在北方，但毕竟是夏天，下午的气温也挺高的，并不适宜去公园，易妙生暂时不想回家，兜兜转转她最后还是去了医院。
她没挂号，只是找了个座位默默观察来产检的人。
有的是丈夫陪着妻子一同前往，看得出来感情良好形容亲密。
也有人是孤零零的挺着个肚子就来了，甚至手里还牵着小孩。
唯一的共同点是，妈妈的脸上都带着对新生命的期待。
至于人流那边，易妙生远远看了眼就落荒而逃了。
下楼的时候，易妙生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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