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影一晃,窗外的风将烛灯熄灭,眼前昏暗下来。
楼知月没有重新点亮烛灯,在黑暗中望着那一抹暗红身影,等着他回答自己。
良久之后,她听到连淮序比寒风还要刺骨的声音:“你是忘了我昨晚与你说的话了?”
他的反应在楼知月的意料之中,虽然知道他会这么回答自己,但她还是失望了。
这是她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可惜,他不稀罕。
楼知月缓缓将手指摁在烛芯上,还未凉透的烛芯与烛油烫得她指尖一抖,她似是感觉不到疼痛一般,依旧覆在烛芯上。
她听着连淮序离开的脚步,片刻后又问自己:“惠心院那边来人说,今日你的婢女在府里传谣言,说怀鸾心怀歹念,要夺了你执掌中馈的权,故意用此事破坏寿宴?”
楼知月原以为此事已经解决了,没想到那边来找连淮序,甚至连淮序还拿这事来问自己。
“楼知月,你该知道,这场寿宴有多重要,我交由你去做,是信任你,而不是让你借由此事耍你主母的威风。”
楼知月使劲按住指腹,那被烛芯烫的肌肤被挤压着,疼痛感提醒着她,自己多么可笑。
“你觉得我,在耍威风?”
满腔的愤怒压得她喘不过气,“你说这句话前,了解了事情原委吗?是你娘,叫你妹妹替我负责寿宴。”
“在我将一切安排妥当后,把我赶走,叫连怀鸾取而代之,届时在外宣称这场寿宴是由她操办的,轻轻松松便可获得称赞美誉。这样的事,你却说成是我在耍威风?”
“连淮序,你究竟是故意闭着双眼不查清真相包庇自己的亲人,还是想找个理由来怨我?”
即便她将事情原委说出来,恶语伤人的人也不会道歉。
连淮序蹙眉望着她,昏暗的光线中,只觉得她变得狰狞,不似他记忆中的宁静温婉。
“即便如此,你也不该用这种手段报复。”
楼知月险些一口气没有呼上来,难以置信地听着他将“报复”这两个字说出来,听着他贬低自己所做的一切,先前的念头更加强烈。
“这句话,你怎么说得出口的?”她站起身,向他走了两步,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
“但凡你看一眼我为连府付出了多少,就不会说出这种话。”
连淮序深深凝望着她,许久之后,轻声说:“你变了,你开始斤斤计较,变得自私自利,一点小事就要在我面前闹,楼知月,你去镜子里瞧瞧,你现在有多么狰狞。”
他的话,一字一句如刺直直往楼知月心口扎,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斤斤计较,自私自利,在他眼中,她竟然是这样的。
腹部忽然抽痛,她身子踉跄了一下,颤着手按住桌沿,才没跌倒。
唇瓣嚅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这句语气平淡的话,那些骂得难听的,更伤人心。
她没机会再说些什么,连淮序去洗漱了。
楼知月缓缓坐下,全身重量都积在椅子上,脑中嗡嗡响。
这么多年,她很少与连淮序产生争执。年轻的时候并不觉得这家子人有多难伺候,她有的是精力慢慢来。
可现在,多了一个李韶华。
在与自己完全没有感情的连淮序面前,很显然,他与这位从小就有了婚约的青梅感情更好,否则也不会冒着犯大祁律令的风险安置李韶华。
况且璟宸还未成家,肚子里还有个未出世的孩子。
她要如何继续过这一眼就能望到头的日子?
楼知月忽地又想到郑夫人为了在外风流的丈夫哭泣,那般凄惨,即便是今日将丈夫带回府里,明日也还是会出去继续循环作乐,没有人会在意她们的感受。
“父亲,你错了。”
连淮序不是忠贞不渝的人,您若是知道他在京郊别院里安置了一个女子,该会吃惊吧。
不——
您不会吃惊,只会说男人有几个姬妾有什么大不了的,作为当家主母,要有肚量。
您当初就是这么对娘说的。
楼知月垂下眼眸,凝望着自己的腹部,苦笑一声。
孩子,你来的真不是时候。
楼知月张开手,借着微弱的光线看自己的指腹,被烫出了红印,她将手指放入口中抿了抿,霎时间钻心的痛传遍全身。
她用帕子包裹好手指,静坐着等连淮序出来。
她不想再这么过下去,日复一日的冷眼相待,未曾有过一句关心。
只不过问一句那人是谁,却被说是无理取闹,她作为他的妻子,这点权力都没有。
楼知月不想去想这些令自己难受的事,可控制不住地去想。
谁能在自己辛苦操劳了十几年后,付出的一切被贬低得一文不值,还能大大方方毫不在乎地一笑而过?
楼知月自问自己做不到。
连淮序似乎说对了,她确实变了,变得斤斤计较,在旁人认为理所应当的付出,到了自己这,就得索求夸赞和认可。
可这难道不应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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