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 17 章
午后阳光斜斜洒落慕尼黑奥林匹克球场，七万球迷填满层层看台，红色围巾如同翻涌红海。鼓点和球迷的歌声远扬徘徊，广播宣布双方的首发名单，球员们在通道入口站定，指尖反复摩挲球衣上的队徽。
拜仁和门兴的比赛同斯图加特和不莱梅的比赛同时开场，不莱梅的积分压在拜仁头上。
这场比赛同时要求球员的能力和心态，他们必须保证自己在这场比赛里表现得足够完美，并且做好哪怕拼尽全力也输给不莱梅的准备。
随着场边工作人员手势示意，队员们迈步走出球员通道。空气里混杂着青草、烟草与啤酒的气息，浪潮般的欢呼瞬间提高到更高的分贝。看台上，无数口袋收音机被高高举起来，有人在高声呼喊球员的名字，有人在喊球队的口号。球员们向看台挥了挥手回应。
嘈杂的声响混杂着欢呼声，在一片看台掀起了小混乱，球员们的注意力不可避免被带偏，他们看过去，不约而同睁大了双眼。
荣誉主席台上的男孩穿着红色的球童服，肤色和白金长发被衬得更加苍白，他带着耳机，正侧着头和身边帮忙调整收音机的助理交谈。
他很显眼，你问任何一个在现场的球迷他们都会这样说。在一片浅灰色哑光混凝土墙面下，男孩坐在深色布艺座椅上像是一座展示在那里的贵重陈设。
球迷的欢呼声越来越响，人们朝着主席荣誉看台争先恐后望去，有人拉出自己用床单改造后的横幅，红色油漆上覆盖着白色油漆：胜利精灵永爱拜仁慕尼黑。
赖因霍尔德・马蒂被平地草地绊了一下差点脸着地，被站在后面的迪特尔·赫内斯拽了一把。
“谢谢，切沙，哦不，迪特尔。”他摸了摸自己吓了一跳后剧烈跳动的心脏。
“各位听众，欢迎来到奥林匹克球场！拜仁主场迎战门兴！拜仁目前在积分榜上排名第二，不莱梅位居榜首，这场比赛对拜仁和不莱梅来说都非常关键，冠军悬在两场比赛的每一分钟！”
“我们可以看到现场有一些骚动，一点小插曲，哦……在此之前拜仁曾因为全队将同场比赛里的五粒进球献礼给同一位男孩而掀起了舆论风波。我们可以看到一个穿着拜仁球童服饰的孩子正坐在荣誉主席台上，或许这就是传闻中的主人，因为他有一头在传言里经常被提起的白金色长发！值得一提的是，匿名的信息提供者曾多次将这位男孩称作胜利精灵！”
“希望胜利精灵今天同样眷顾慕尼黑，接下来让我们重新回到球场上。”
比赛开场。拜仁全队的压迫感从第一脚触球就铺展开，球员们的兴奋和势不可挡肉眼可见，这样的场景拜仁球迷只能说我们好像在某一天也曾经在某场比赛上看过。
拉特克在场边来回踱步，不停挥手示意向前推进。
一头驴在中场发力了，无愧于自己永动机的称号。
他坐镇整个中场，把中场当作后花园一样在里面散步，每一个防守的门兴球员都足够被这种不讲理的踢球方式打碎足球梦，他们狼狈地在场上建起不堪一击的防线，没有用，但是主打一个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哦，不莱梅的奥托・雷哈格尔在场边被场面气得脸色铁青，防守球员们都在梦游。”解说心情愉快地说。
神圣的睡帽终究被戴在门兴球员的头上，无头苍蝇们在球场上艰难糊起被重复打穿的防线。
一颗球从马特乌斯的脚下直传向前，接到这颗球的是沃尔法特，他站在球门前。
此时的比赛才刚过八分钟。
“TOOOOOOOOOOOR！！罗兰德・沃尔法特！开场仅仅八分钟！拜仁撕开门兴不存在的防线，沃尔法特门前推射破门！一粒足够美丽！足够震撼人心的进球！！1 比 0！拜仁率先进球！”
沃尔法特很少在场上有大幅度的庆祝动作，他低吟片刻，对着主席台的方向盘膝坐下，低下头，垂着眼开始做编辫子的动作，后来的队友们把他压垮了，裁判举手示意庆祝终止。
“我们看到我们低调的攻击手沃尔法特在球场上作出了一个类似于编发的作用！！！这是一粒献球！！！不需要指明对象！所有人都知道这粒球是献给谁的！或许这位胜利精灵真的有特殊的魔力！他来到拜仁，拜仁获得进球！！！一切如此明了！胜利精灵永爱慕尼黑！！！”
看台爆发巨大欢呼，球迷互相拍打肩膀。有人喊：“Gut! Weiter so! 很好！继续进攻！”有人喊：“胜利精灵永爱慕尼黑！”有人喊：“嘿！你们应该把球献给我们！！”
迪特尔·赫内斯也在看荣誉主席台，看台离他们很远，那个孩子只是低头看着球场，他们看不清他在看谁。迪特尔·赫内斯用鞋钉磨蹭着脚下的草皮，他下定决心。
第十三分钟，传中而来的球被门兴后卫仓促撞向球门的后方底线，裁判吹哨，伸手指向角球点，判给拜仁一个角球。
诺伯特・纳赫特韦赫重心前倾，快步助跑，右脚脚背精准抽击球的侧下方。皮球带着一道凌厉弧线旋向禁区中央，迪特・赫内斯从人群里冲出，向着前插争抢的落点飞去。
“TOOOOOOR!!!!!第二个进球！第十四分钟！！！！迪特尔·赫内斯！！！！角球头球破门！！拜仁攻势如潮，2比0！！！！今天的拜仁还是人们熟悉的拜仁！！”
看台此起彼伏的呼喊，有人举着收音机大骂。迪特尔·赫内斯把手放在脸侧弯下腰，那是个现在已经成为标志性的庆祝动作，镜头很谨慎地从主席荣誉看台上一扫而过。表情冷静，跟周围人格格不入的男孩鼓掌的动作刚刚放下。
他很敏锐，在镜头移过去的那秒就抬头看来。
平静。
镜头迅速移开，回到球场上。
上半场剩余时间，门兴逐渐回神，他们咬牙拦下了拜仁作出的其他尝试。但马特乌斯的状态太好，拜仁的其他球员也是，向前输送的球越来越多，鲁梅尼格在边路反复冲击，导致门兴的球员难以组织起反击，他们的士气逐渐低落，传球失误变多，看台响起零星的嘲讽口哨。
裁判吹响上半场结束的哨声，比分定格在2比0。球员们回到更衣室调整，两方球员的士气肉眼可见截然不同。
拉特克在更衣室里简单布置了战术，他带着一种难得的平静，没有像以往一样详尽到每一个细节，因为普通的胜利已无法为他们赢下这场比赛。在球场上，有时候要靠一些球员的灵光一闪扭转一切，哪怕所有人都知道这希望如此渺茫。
Mia san mia*。
“我相信你们不会让现场的人失望。”
“两粒进球不错，但不够，别忘了你们为什么站在这里。”
球员们围在一起小声讨论，甚至连马特乌斯都混迹在其中。
下半场比赛一开始，索伦·勒比接球后就往拜仁的半场回撤，门兴下意识前压。沃尔法特和其他队友向前冲刺，带动门兴的防线被迫后撤，没人注意到最爱在中场散步的马特乌斯此时此刻正在场内划水，下一秒，一粒传球穿越过门兴的球员们，被马特乌斯停在脚下。
抬脚，然后轰出这粒球。
在球场上，洛塔尔·马特乌斯从来不作多余的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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