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帝暴怒,猛然将李敬恒呈上来的奏折扔到宣王宋睿和身上,道:“你自己瞧瞧,这里面可有哪一件是冤了你的!”

奏折的边角恰好砸到宣王的发冠上,将发冠都砸歪了,一缕头发散到了他脸庞边上。

宣王颤颤巍巍的拿起掉到自己面前的奏折,瞥了眼龙椅上的皇帝,咽了口唾沫,才转下头去看奏折上写的东西。

这一看,吓得他头冒虚汗,口干舌燥。

底下的诸多大臣,一见这情形,哪还需再说些什么。

苏太傅首先站了出来。

他虽说发色已白,但精神依旧抖擞,以一副肱骨之臣的模样,对着龙椅上的人严肃道:“陛下,宣王此举乃非寻常儿戏。在战时拦截军中传信,是想置守城将士们同全城百姓于死地,此乃叛国通敌之举啊!”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宣王直接瘫倒,转头看向苏太傅,眼下红丝已然爬上,一脸的满不置信。

景帝未曾将视线从宣王身上离开一丝,他的一举一动皆在他的眼下进行。

对于苏太傅的表态,景帝也不回应。

台下的李敬恒同苏太傅与身后诸多大臣皆不同列,两人躬身等待陛下的判决。

户部尚书白流川见陛下还不发话,见身后也没人站出来,他忍不住了。

“陛下,宣王此举乃是将定朝的百姓置于水火之中,非皇家人所为,请陛下严惩宣王,以儆效尤!”

有两位重臣率先表态,身后那些品阶不高的官员也纷纷站了出来,请景帝严惩宣王。

看着殿中诸位请愿的大臣,景帝面上不显情绪,只是一一扫过他们,最终停在了太子身上。

太子低着头,感受到景帝的目光,他依旧沉稳的站着,什么动作也没有。

景帝嘴角扯过一抹嘲讽,稍移视线,落在了身旁的端王身上,道:“端王怎么看?”

端王抬头看向皇帝,恭敬的俯下身去,“父皇,儿臣为宣王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感到悲愤!他乃父皇的孩子,是这定朝的皇子,怎能做出这种事!但他毕竟是父皇的孩子,儿臣的手足,儿臣恳请父皇酌情处理!”

一语罢,他飞快的看了眼宣王,随即也跪了下来,表现出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样。

他以为皇帝在众多大臣的严惩请求下,都没有表现出同意的迹象,是皇帝不忍严惩自己的儿子。毕竟,他每每与他们交谈时,都会让他们要记住手足之情。

可这回,皇帝并没有同他所想那般,赞许他的说法。

景帝只是冷冷的说道:“哦?是吗,朕竟不知端王何时同宣王关系如此要好了,连着通敌叛国之事都能求着朕要酌情考虑了!”

端王连忙磕头道:“不,父皇,儿臣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太子,你怎么说?”

景帝直接回了他这么一句,也不给他辩解的机会。

太子吐出一口浊气,恭敬道:“禀父皇,儿臣认为应该严惩宣王,以示天家威严!”

景帝听了这话,哈哈大笑起来,听得殿中所有人都胆战心惊的,除了宋意承。

“好一个以示天家威严!那林承远该怎么处理,太子!”

林承远,原工部尚书,其嫡长女林舒君现为太子妃。

而林府,在粮草比预计晚了十日送到的消息一传回京中,景帝立即大怒,将林府满门圈禁,直到如今还未处理。

太子面色一白,明白皇帝这是打算拿他开刀,连忙跪下。

“回陛下,林尚书虽说为太子妃生父,但他毕竟做了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儿臣不敢包庇,还请父皇按律处置!”

舍了个工部尚书,还可以扶持其他人,但如果将这通敌的罪名同自己牵连在一起,那才是真的遭了。

景帝深深地看了眼太子,道:“好,那就将林承远及其家眷全都压进天牢,等待发落!”

“至于宣王,传朕指令,即刻刨去其服制,废为庶人,贬到岭川!”

此令一出,殿外立即有几名御林军进来将其拖下。

宣王,哦不,应该是宋睿和还在苦苦哀求,“父皇!儿臣错了,有人冤枉儿臣的!儿臣再也不敢了!父皇!”

每一句呼喊,都带着哭声,蕴藏着他的心碎与不堪,他在祈求着他的父亲,愿他能看在父子一场的情面上饶过他,饶过他这个一时糊涂的儿子。

可景帝,他是一个皇帝,一个经历过夺权上位的皇帝。

这所谓的父子亲情,要他愿意的时候才有用,他不愿意了,那这所谓亲情,倒不如一碗水,一粒米。

眼见宋睿和的哭喊声在殿外久久不曾停歇,殿中众人皆是噤声不敢发出一言。

太子还跪着,皇帝也没让他起来。

“还有什么要事要禀告吗?”

苏太傅慢慢的起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他身后的户部尚书站了出来。

“禀陛下,臣有本要奏!”

“讲!”

“今南方旱灾还未得到救治,南方百姓民不聊生,虽说已命受旱最为严重的几个州府开仓放粮,但臣收到的消息,在卢州地界已然有南方灾民逃荒至此。臣请陛下下旨,从北方运送粮食到南方前去救济百姓!”

景帝闻言,本就不太好看的脸色更加差了。

他摩挲着手中的扳指,紧盯着殿中的诸位。

“太子,你觉得呢?”

景帝再次意味深长的问了一句太子。

太子直起身来,道:“禀陛下,儿臣认为李尚书所言有理。如今南方旱情已久,连卢州都出现了逃荒的灾民,那此事定然已是很严重了。臣请陛下派人前往南方赈灾!”

这回,皇帝倒没有讽刺他了。

他转向右手边,今日同宋意承说第一句话:“平遥怎么看?”

宋意承自景帝入殿起,便严肃着一张脸,哪怕方才李敬恒同苏太傅所讲之事是差点害死她的事,她也犹如局外人一般,淡淡的看着几位皇兄的辩解与哭泣。

她最为关心之事被提及,父皇在问过太子后,似是好奇她的回应,她不慌不忙道:“禀陛下,儿臣的看法如同太子一般,这场旱灾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需要从京中派人前去赈灾。”

“嗯,那你觉得派谁去好呢?”

皇帝这话,像是随口一问,却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宋意承道:“回陛下,儿臣认为此事由太子皇兄来做最为合适。”

太子同端王都忍不住回头看了眼景帝,见景帝脸色不变,两人神情各不相同。

“哦,为何?”

“太子乃一国储君,而今南方大旱,百姓无所依靠,需要一位身份足够尊贵之人,代表陛下的旨意,为陛下前往南方赈灾,为陛下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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