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4.赫斯珀利德斯之馆潜入战
赫斯珀利德斯之馆·暗刃
赫斯珀利德斯之馆位于至冬堡以南约四十里的山谷中,是一座始建于数百年前的古老庄园。庄园的主体建筑由灰白色的花岗岩砌成,外墙爬满了干枯的藤蔓,窗户窄而高,窗框上嵌着彩色的玻璃拼接画。馆内收藏着至冬国历代收藏家从各地收集来的画作、雕塑、瓷器和手稿,其中最珍贵的是一批来自提瓦特七国的油画和两尊用整块大理石雕刻的古典雕像,据说出自数百年前一位佚名的枫丹雕塑家之手。帝国军占领这里之后,将馆内的藏品逐件清点、打包,运往后方。赫斯珀利德斯之馆的大厅中堆满了木箱和包装材料,几名士兵正在将油画从墙上取下,用绒布包裹后放入箱中。
斯凯曼福勒站在大厅中央,面前摊开着一份电报。电报是刚从后方指挥部送来的,上面只有几行字——车队在凝露镇附近被伏击,所有车辆被毁,运送的物资全部损失,车队队长魏伯祖格兰阵亡。斯凯曼福勒将电报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确认上面的每一个字都是准确的。他的手指在纸页边缘轻轻敲了一下,然后停住。魏伯祖格兰是他最得力的部下之一,从至冬南部战役开始就跟随他,担任车队指挥官已经有三年了。他做事一向谨慎,从不在同一个地点停留超过必要的时间,也从不在行车路线上留下规律。他的车队从来没有出过事,直到今天。斯凯曼福勒将电报折好,放入胸前的口袋。他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嘴角的线条没有变化,眼角的肌肉也没有抽动,但他的目光中有一瞬间失去了焦点。他望向窗外,看着山谷中那片正在飘落雪花的树林,站了几息之后才重新开口:“继续装车。”
而在赫斯珀利德斯之馆的外围,两道黑影正沿着庄园后方的石墙悄然移动。空穿着深灰色的至冬军作战服,外披一件从帝国军哨兵身上剥下的灰色斗篷,腰间挂着那柄单手剑。何赤哲跟在他身后,双剑横背在腰后,剑身上涂了哑光涂料,在暗处不会反光。他们从后墙的一处缺口进入庄园,绕过巡逻的哨兵,穿过花园中枯萎的灌木丛和结冰的喷泉池,抵达主馆侧翼的一扇半掩的木门。空侧耳听了一下门内的动静,然后推开门,闪身而入。何赤哲紧随其后,将门轻轻合上。
馆内的走廊幽长,墙壁上原本挂满了画作,此刻只剩下一个个颜色深浅不一的矩形痕迹——那是画框遮挡多年后留下的印记。走廊中散落着稻草和包装用的麻布碎片,几幅尚未被取走的画作斜靠在墙根下,其中一幅画的是至冬南部的冰湖,湖面上有几只白色的水鸟,笔触细腻,色彩淡雅。空从画前经过时,没有多看,只是沿着走廊向大厅的方向移动。何赤哲走在前面,在经过一间侧厅时停了下来。侧厅的门半掩着,里面传出说话声,操着至冬语和一种带有山东口音的官话。他透过门缝向里看,侧厅中站着三个人——一个穿着帝国军将军制服的中年男子,一个穿着沙方伪军政府深灰色制服的矮胖男人,还有一个穿着同样制服的高瘦男人。那两个人的面容何赤哲认得——麻贵和查大受,李如松的副将,当年在开城出卖了李如松,将他的首级挂在城墙上。他们现在是沙方伪军政府的领导人,替方天诸和沙金叼管理着从北京到河北的伪军部队。
麻贵正在对斯凯曼福勒说话,声音中带着一种讨好的语调:“将军,这批画作中的几幅,我们想带回去给方先生和沙先生,他们一直对至冬的艺术品很感兴趣。”查大受站在旁边,手中握着一卷清单,不时点头附和。斯凯曼福勒背对着他们,没有立刻回应。他的目光落在窗外,似乎在思考别的事情。麻贵又补充道:“方先生说了,如果将军同意,伪军方面可以再抽调两个师团协助帝国军在河北南部的清剿行动。”斯凯曼福勒缓缓转过身来,看着麻贵和查大受。他的目光中带着一种审视,像是在掂量这两个人的分量。他正要开口回应——大厅的灯突然熄灭了。整个赫斯珀利德斯之馆陷入一片黑暗。走廊中的壁灯、大厅的吊灯、侧厅的台灯,所有光源同时消失,连窗外的雪光也被厚重的窗帘遮挡在外。
停电了。何赤哲在黑暗中听到了麻贵和查大受的惊呼声,以及斯凯曼福勒低沉的命令:“不要动,原地待命。备用电源马上启动。”何赤哲没有犹豫。他从门缝中挤入侧厅,脚步在黑暗中无声地移动。他的手指在黑暗中摸索着方向——麻贵的声音在他左前方约三步处,查大受的声音在他右侧约两步处。他先向左。麻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在黑暗中转身,手向腰间摸去,但他的手还没碰到刀柄,何赤哲的左手已经按住了他的肩膀。何赤哲的右手握着剑柄,剑身从剑鞘中无声地滑出。他用剑柄猛击麻贵的后颈,精准地击中了颈椎与颅骨连接处的凹陷,麻贵的身体在黑暗中向前倾倒,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趴在了地毯上,一动不动。查大受听到了动静,他在黑暗中向前迈了一步,试图向斯凯曼福勒的方向靠拢。“将军——!”他的喊声还没发出,何赤哲已经转身到了他面前。他的剑刃在黑暗中只能隐约看到一道暗色的轮廓,剑尖从查大受的肋下刺入,贯穿了心脏。查大受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手在空中抓了一下,然后向前扑倒,倒在麻贵身旁。
与此同时,空在大厅中已经动手了。帝国军的守卫在停电后纷纷从各自的岗位上站起来,试图向斯凯曼福勒的方向靠拢。空站在大厅中央,左手凝聚风元素,右手凝聚岩元素。风元素从他的掌心向四周扩散,在大厅中形成一阵旋转的气流,将那些正在移动的帝国军士兵吹得东倒西歪。他们试图在黑暗中稳住身体,但脚下被地面上的包装材料和木箱绊倒,摔倒在大厅各处。空在风元素的掩护下快速移动,手剑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弧线。他的每一剑都精准地刺向那些正在试图站起的士兵的颈侧或胸口,剑尖穿过制服和皮肉,拔出的速度与刺入一样快。岩元素在大厅的入口和侧门处形成了两道临时的屏障,将那些试图从侧厅和走廊进入大厅的帝国军士兵拦在了入口处,他们推不开那道由坚硬的岩元素凝聚而成的石墙,只能在门外徒劳地敲打。
战斗持续了不到半刻钟。当备用电源终于启动、大厅的吊灯重新亮起时,空已经站在大厅中央。他的剑还在滴血,脚下躺着七八名帝国军士兵的尸体。何赤哲从侧厅中走出来,双剑已经收回鞘中,他的手上沾着麻贵和查大受的血。大厅中的帝国军守卫被清空了。但斯凯曼福勒不在这片混乱中。空扫视了一圈大厅,没有看到斯凯曼福勒的身影。他转过身,向侧厅的方向走去——在侧厅的门框旁,他看到了斯凯曼福勒的背影。
斯凯曼福勒站在侧厅的窗边,一只手绕在一个女孩的脖颈上,另一只手握着一柄手枪,枪口抵在那女孩的太阳穴上。那女孩大约二十出头,粉色长发散落在肩头,灰色的大眼睛中满是惊恐。她的双手被一条绳子绑在背后,嘴唇微微颤抖,像是对眼前发生的一切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
空的脚步在那一刻停住了。他认得那双灰色的大眼睛,认得那张脸,认得那个在凝露镇车站前抱住他、吻了他、对他说“你一定要活着回来”的女孩。
莉奈娅。她怎么会在这里?她不是应该在至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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