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保护文物的莉奈娅
莉奈娅·窃宝
列车在铁轨上飞速行驶,车轮与钢轨摩擦发出持续的轰鸣声。车厢内挤满了从凝露镇撤离的难民,有人靠在车窗上打瞌睡,有人低声交谈,有人沉默地望着窗外掠过的雪原。莉奈娅坐在车厢中段靠窗的位置,刻莱诺坐在她身旁,正闭着眼休息。莉奈娅的目光没有落在窗外,而是落在自己膝上那只旧帆布背包上。背包的拉链头系着一根褪色的红绳,那是她母亲给她系上的,说是能保平安。她的手指在红绳上反复摩挲着,目光却飘向车厢尽头那扇紧闭的门。门后是女皇专列的乘务员室,里面存放着从赫斯珀利德斯之馆转运出来的部分文物清单和几件尚未运走的珍贵藏品。她听说,至冬国最珍贵的两件国宝——白沙黄法贝热彩蛋和第二代白沙皇皇冠——还在赫斯珀利德斯之馆中。专列的撤离太仓促了,馆内的藏品只运出了一小部分,那些帝国军正在馆内逐件打包,准备将它们全部运走。
莉奈娅将手指从红绳上移开,握住了膝上的背包带。她低下头,凑近背包的开口处,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露米,醒着吗?”
背包的拉链缝隙中,一颗圆滚滚的小脑袋探了出来。那是一只手掌大小的妖精,全身覆盖着淡蓝色的绒毛,眼睛如同两颗深紫色的浆果,圆耳朵从绒毛中竖起,小翅膀在背后微微振动,在空气中留下几道细碎的发光轨迹。露米是她在挪德卡莱的冰原上捡到的,当时它正被一只雪狼追赶,躲在一块石缝中瑟瑟发抖。莉奈娅用弓箭赶走了雪狼,露米从那以后就跟着她了,大部分时间都缩在背包里睡觉,偶尔探出头来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们得下车。”莉奈娅的声音极轻,几乎只有气声,“白沙黄法贝热彩蛋和皇冠还在馆里。如果它们被运到多托雷手里,就再也回不来了。”
露米的小脑袋歪了一下,圆耳朵转了转,像是在消化她的话。它没有发出声音,只是用那双深紫色的眼睛望着她,然后缩回了背包里,只在拉链缝隙中留下一小撮淡蓝色的绒毛。
莉奈娅将背包的拉链拉好,站起身来。刻莱诺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去哪?”
“去方便一下。”莉奈娅挤出一个笑容,“车厢后面的卫生间,很快回来。”
刻莱诺没有多问,点了点头,重新闭上眼。
列车在下一个缓坡处放慢了速度,那是凝露镇与至冬堡之间的一处小站,因为前方有一段铁轨需要检修,列车要在这里临时停靠大约两刻钟。莉奈娅趁着车厢内的人不注意,溜到了列车尾部,从乘务员专用的小门跳下车,落在铁轨旁的积雪中。她的靴子陷进雪里,雪水渗入鞋帮,冰得她打了个哆嗦。她蹲在铁轨旁的灌木丛后面,确认没有人发现她,然后将背包转到胸前,拉开了拉链。
“出来吧,露米。我们得跑一段路。”
露米从背包中飞出来,小翅膀快速振动,在她头顶盘旋了一圈,然后落在她的肩膀上。它的重量几乎感觉不到,但绒毛的温热透过衣物传了过来。莉奈娅深吸了一口气,望向赫斯珀利德斯之馆的方向——那处山谷在铁路东南方向,从站台上望去,能看到山谷入口处那片灰白色的岩壁和岩壁上方几棵光秃的松树。她沿着铁路旁的一条小路向东南方向走去,脚步在积雪中留下清晰的印痕。她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她从小就跟着父亲在至冬南部的山地里打猎,对雪地中行走的诀窍烂熟于心。她知道怎么踩在雪层最薄的地方,怎么利用岩石和灌木的根部来避免深陷,怎么在积雪中辨认出被掩盖的路径。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她看到了赫斯珀利德斯之馆的外墙。那是一道由灰色花岗岩砌成的围墙,高约两丈,墙头嵌着碎玻璃和铁刺,墙面上爬满了枯黄的藤蔓。她沿着围墙走了一段,在一处被积雪压塌的缺口处停下。缺口处的石墙向内塌陷,藤蔓和碎石堵住了大半,但足以让一个人侧身钻过去。她蹲下身,将背包从缺口处递过去,然后侧身挤入缺口,从另一侧钻了出来。她的衣服被碎石和藤蔓刮出了几道口子,肩上沾满了灰土,但她顾不上清理,只是将背包重新背好,沿着围墙内侧的灌木丛向主馆方向移动。
主馆的后门是一扇厚重的橡木门,门上挂着铁锁,但锁已经生锈了。她蹲在门前,从靴筒中摸出一根细铁钉,这是她从车厢的维修箱中顺来的。她将铁钉插入锁孔,捣鼓了几下,锁芯发出了轻微的咔哒声。门开了。她推开门,侧身闪入走廊。走廊中光线昏暗,只有墙壁上的几盏应急灯发出微弱的光。她贴着墙壁移动,脚步轻如猫行。走廊的尽头传来了说话声和脚步声,那是帝国军士兵在搬运木箱。她从腰间取下弓,将弓弦搭上一支箭,箭头指向走廊尽头的光源。她贴着墙壁向前移动,在距离拐角约两步处停下。一名帝国军士兵从拐角处走出来,手中抱着一只木箱,箱盖没有合紧,里面露出半截画框的金色边角。他的视线被木箱挡住了,没有看到贴墙站立的莉奈娅。她在他经过她身旁的瞬间,将弓弦套在了他的脖子上。她用力一拉,弓弦收紧,那名士兵的喉咙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木箱从手中滑落,在地板上滚了一下。他的身体向后仰倒,莉奈娅将他拖入旁边一间空房间,将他靠在墙根下,然后继续向走廊深处移动。
她进入了馆内的主展厅。展厅中堆满了木箱和包装材料,几幅油画靠在墙根下,尚未装箱。她看到了几名帝国军士兵正在将展柜中的瓷器取下,逐一包裹。她没有立刻动手,只是蹲在一座展台后面,观察着他们的位置和移动路线。展厅中一共有五名士兵,分散在不同的角落,各自忙碌着。最近的一个士兵背对着她,正在将一只青花瓷瓶放入木箱中。莉奈娅从展台后摸出一根拖把——那根拖把斜靠在墙边,木柄上沾着灰尘,布头已经干硬。她将拖把的木柄握在手中,从展台后无声地站起身,然后快步走到那名士兵身后,将木柄横着勒在他的喉部。士兵的身体僵住,双手去抓脖子前的木柄,但莉奈娅的力气比他大,她将他向后拖了两步,直到他的后背撞上展台边缘,她用力一压,木柄在喉部收紧,他的身体软了下去。她将他放倒在地,将拖把的木柄扔在一旁。
第二名士兵在她左侧,正在用撬棍撬开一只大木箱。莉奈娅从墙边捡起一根扫把——扫把的木柄比拖把更长,布头更硬,像是从馆内的清洁间拿来的。她走到那名士兵身后,将扫把的木柄竖着劈下,击中了他的后颈。士兵的身体向前倾倒,趴在木箱上。她将他从木箱上拉下来,放倒在旁边的空地上。
第三名士兵在展厅的另一侧,距离较远。莉奈娅从墙角的雨伞架旁取了一柄长柄雨伞——伞柄是木质的,伞面是深蓝色的防水布,伞尖是金属的。她将雨伞收拢,握在手中,像握着一根短棍。她沿着展台的边缘向那名士兵靠近,在接近到两步距离时,那名士兵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他转过身来,手中握着一柄考古用的锤子。莉奈娅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她用雨伞的金属伞尖戳向他的手腕,锤子从他手中脱落。她随即用伞柄横扫他的太阳穴,他的身体向侧面倾倒,撞在展台上,滑落在地。
还有两名士兵在展厅后方的储藏室门口。他们听到了动静,正朝展厅方向走来。莉奈娅蹲在展台后面,从地上捡起一柄铁锹——那是从展厅外墙的工具堆中拿来的,锹头沾着泥土和锈迹,锹柄用麻绳缠着。她将铁锹握在手中,在第一名士兵冲出储藏室门口时,用锹头横着拍在他的胸口。士兵被拍退了一步,撞在门框上。第二米士兵紧接着冲出来,手中握着一根撬棍,向莉奈娅挥来。她用铁锹的木柄格挡撬棍,金属碰撞声在展厅中回荡。她用力一推,撬棍从士兵手中脱开,她随即用锹头砸在士兵的肩部,将他击倒在地。第一名士兵试图爬起来,她补了一锹,将他重新拍回地面。
第五名士兵没有从储藏室门口出来,而是从旁边的侧门绕了过来。他手中握着一柄铁撬,从侧面冲向莉奈娅。她来不及转身格挡,用左臂硬接了这一击。铁撬打在她的前臂上,剧痛沿着骨头向上蔓延,她咬紧牙关,没有让撬棍脱手。她忍痛用右手将铁锹的锹头向前推出,锹头的边缘击中了士兵的下颌,他的头向后仰了一下,手中的铁撬也松了。莉奈娅趁势将铁锹木柄横扫,击中了他的膝盖侧面,他的腿一弯,跪倒在地。她用锹头补了一下,将他彻底放倒。
五名帝国军士兵,在展厅中昏倒在地,没有发出任何警报。莉奈娅靠在展台边缘,喘着气,左臂上的疼痛持续着,她低头看了一眼,前臂上已经浮起一道紫红色的淤痕,从手腕延伸到肘弯。她将铁锹靠在墙边,走到展厅后方的储藏室门口,向里面看了一眼。储藏室的架子上放着几只较小的木箱,箱盖上贴着标签,标签上是至冬文和通用语双语的标注。她扫了一眼标签上的文字——瓷器、手稿、油画、珠宝。她在架子最底层看到了一只单独的金属箱,箱子不大,长约两尺,宽约一尺,箱盖上用俄文刻着一行字。她蹲下身,辨认那行字——白沙黄法贝热彩蛋。她的手指在箱盖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向旁边的另一只木箱,箱盖上刻着第二代白沙皇皇冠。
她正要伸手去够那两只箱子时,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她转过身,看到一名帝国军军官站在展厅的入口处,手中握着一把手枪,枪口正对着她的方向。那名军官大约四十出头,面容瘦削,颧骨高耸,嘴角有一条细细的旧疤。他的目光在展厅中扫了一圈,看到了地上那些昏迷的士兵,然后重新落在莉奈娅身上。
“你是什么人?”他用至冬语问。
莉奈娅没有回答。她的弓不在手边——她之前在勒晕第一名士兵后,将弓放在了展台旁边。她的左手现在只握着一柄从架子上取下来的考古锤,那锤头很小,柄也很短。军官向前走了一步,手指搭上扳机。莉奈娅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反应,她将考古锤用力掷出,锤头在空中旋转,击中了军官的手腕。手枪从他手中脱落,掉在地板上。莉奈娅冲上前去,在军官弯腰试图捡枪之前,一拳打在他的下颌上。军官的身体向后仰去,撞在门框上。她紧接着补了第二拳,击中了他的太阳穴。军官瘫倒在地,不再动弹。
更多的脚步声从走廊深处传来。一群帝国军士兵正朝展厅方向跑来,人数比之前多得多。他们手中握着警棍和短刀,在展厅入口处散开,将莉奈娅包围在中间。第一根警棍从侧面砸来,她用左臂挡住。棍子打在她前臂的淤痕上,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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