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随着太阳升起的高度一点点过去，前面的路也慢慢开始通了。
宋砚辰还是没有说话，我也没有。
车在十字路口停下，我像个提线木偶一般，面无表情的坐在副驾驶上。
身旁的这个人，我好像从不认识他一般。
红灯的时间还有六十多秒，手机传来一阵震动，是婚纱店的老板发信息提示前面一对新人还没有拍完，给我们约好的时间往后推了。
现在的状态去拍也拍不出什么来，这条信息对我来说反而还是一种解脱。
它给了我喘息的机会，让我有足够的时间去调整心态，让我想办法去面对这个冷冰冰的男人。
上面的时间在一点点跳动着，我重重的闭上眼睛，不想面对眼前的一切。
可放在腿上的手却被人轻轻牵住，一种暖意席卷全身，好像我的心也跟着软了一下。
我睁开眼睛看去，是那只我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大手。
它像以前一样紧紧的牵着我。
手还是之前的那只手，可我总觉得哪里变了，它好像变得更粗糙了，好像也变得没有以前温暖了。
到底是他变了，还是我想多了，我不明白。
我顺着那只手看去，对上宋砚辰看向我的眼神。
他的眼眸还是那么好看。
可在这双眼眸里，我看不到我的影子了。
我想开口说话，可嗓子像被什么狠狠掐住一样，一张一合几次都没有说出一个字。
“媳妇，今早是我不对，你别生气了好不好？”他开口说话了。
声音还是久违的好听。
可中间却多了一种莫名的陌生感。
或许对他来说，我生气已经变成每次都会发生的事情，而哄我也变成了他的任务。
他像一个机器人，机械的重复着哄我的话语和动作。
我也像一个机器人，机械的生气，机械的说服自己。
我想问他知不知道我生气的点在哪里，也想问他这几天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可千言万语都堵在嗓子眼里，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灯绿了，走吧。”
我顺势抽出他牵着的手，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婚纱店刚才发信息说时间要往后推两个小时，先不着急过去。”
车辆缓缓启动，他的声音里没有了早上的刻意与疏远：“那我们先回酒店？”
“好。”
车拐进一个街道，停在楼下。
在他开口之前，我先一步解开安全带下车。
空气中混着一股烟火气，我站在车旁边伸了个懒腰，有些享受的抬头沐浴着阳光。
这道阳光好像是这个世界唯一真实的东西。
身旁响起脚步声，我装作没有听到般。下一秒，腰被一只大手揽过去，重重的撞在他的怀抱里。
他身上的味道还是那么好闻。
“你饿吗，媳妇？”
听到“媳妇”两个字的时候，我的心脏跟着停了一下，这是这么多天来，他再次叫我“媳妇”。可我感觉我已经很久没有听到了，久到我以为他再也不会这样叫我了。
“不饿。”
我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像是想呼吸一口新鲜空气，让自己有面对一切的勇气，也像是想好好闻一下这道熟悉的味道。
“那先上去放东西，一会再去吃饭，好不好？”
“好。”
进去办完入住手续后，他牵着我的手往楼道里走。小城的酒店楼层都不高，我们的房间在三楼，此时还没有什么人，鞋子一下一下的落地，楼道里的声控灯也跟着亮起来。
昏黄的灯光照在宋砚辰身上。余光里，他的肩还像我第一次见他那般宽敞，手也像第一次见面那般有温度。
可我不知道，这双手，这个肩膀还会属于我多久。
“媳妇，你不要生气了，这些天是我做得不对，我不应该把错都推到你身上。”楼道的静谧被他开口打破。
我攥紧衣角，我要像之前那样原谅他吗？还是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可转念一想，这件事情也有我的原因，要是我不把那些话告诉他的话，他在我家也不会那么煎熬，要是我不穿那套衣服出去的话，他也不会觉得丢他的面子，要是······
攥紧的手放松了一些，我想了无数种说法，想让自己听起来一切正常，可在开口时还是变了：“你不要怪自己，这件事情也有我的错······”
我的声音带上了哭腔，面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
他的脚步停下来，温柔的俯身为我擦掉挂在眼角的泪滴：“对不起，媳妇，你别哭。”
他还想说什么，迎面走来一个中年男人，两人这才重新弄迈步上去。
“滴······”
房门随着打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我跟在他身后走进去。
房间里收拾的很干净，窗边那层薄薄的纱轻轻飘动着，给整间屋子多了一丝别样的韵味。
房门关上，宋砚辰放好东西从身后抱住我，温热的气息打在我的脖颈里，让人有些发痒。
“媳妇。”他紧紧圈住我，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我好想你······”
换作以往，我肯定会和他说“我也想你”，可现在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去回应他这份想念。
我什么都没说，就这样默默的给他抱着。
宋砚辰将我打横抱起，走两步放到平整的床上，目光落在我身上。
他的唇还是那么温热。
我闭上眼睛机械的迎合着他。
我不知道是爱让他舍得低头认错，还是寂寞让他急不可耐。
床架上的纱幔轻轻垂落，在风中微微晃着。
我靠在宋砚辰的怀抱里，心里像有一团彻底乱开的毛线，怎么都理不好。
“走吧，要到时间了，先下去吃个饭。”我先他一步起身，坐在窗边缓慢的穿好衣服。
走出酒店的门时，一阵带着雨的风打在脸上，我缩了下脖子，下意识的想躲进他怀里，最后还是拢了下衣服，独自走进风里。
在楼下随便吃了东西后，我们重新上车，往婚纱店的方向赶去。
我们进去的时候，早上那对新人已经离开了，中间来的一对正在化妆间化妆。
选衣服之前，我和宋砚辰达成一致意见，他先穿军装陪我拍一套白纱的，再拍一套新中式喜嫁风。
月栖纱的婚纱很多，看一圈下来，最终选了一条缎面抹胸婚纱，搭配上白色的头纱，像是真的为他穿上了嫁衣。
我换好婚纱到化妆间时，宋砚辰已经穿好他的军装在里面等着了。
这是我第一次亲眼见他穿军装。
和那次视频通话里一样，和梦里一样，一样的俊朗。
我走到化妆镜前坐下，化妆师开始给我化妆。
化妆间内有一位新娘正在上妆，他的丈夫站在他身后，身穿和宋砚辰一样的军装，各个方位的看着她，全程没有看手机一眼。
我的嘴角不自觉的上扬，他们好幸福，他一定很爱她吧！
我顺着镜子看去，只见宋砚辰背靠在沙发上，看那样子是在玩游戏。
嘴角的笑容消失，我强迫自己不再去看他。
半个多小时候，我的妆面差不多完成了，化妆师给宋砚辰也化了一个。
楼道里的灯光很亮，宋砚辰跟在身后为我提着裙摆，我们一步步向摄影棚走去。
摄影师在里面早已准备好一切，正在调试设备。
最开始我和他都放不开，摆的动作都很僵硬，不知道是不是和这几天的情绪有关，我嘴角的笑一直都很僵硬。
“两位多笑笑，别这么僵硬嘛！”最终摄影师看不下去了，有些无奈的笑着，“拍婚纱照这么开心的事情，笑得开心一点。”
“好。”
宋砚辰慢慢的放开，嘴角的笑越来越好看，我也不自觉的跟着笑起来。
“新郎面对着你的新娘敬礼，新娘捂嘴笑。”摄影师指导着动作。
我短暂的失神，这张照片拍出来不就是之前宋砚辰和我说的那张吗？
他的新娘在他敬礼的三角形里。
可我现在不是他的新娘。
胸腔内，心跳的越来越快，像是下一秒就要蹦出来一样，我深呼吸着，尽可能让自己看起来一切正常。
视线内，宋砚辰一步步走到我面前，整理好衣服，抬手对我敬礼。
我随着他的动作捂住嘴。
他敬礼的一瞬间，无数个画面在我脑海里闪过。
四百多个日夜，无数通电话，贴满笔记本的快递、外卖面单，无数个温存的夜晚，第一次去找他的场景······
一切的一切在我脑海里疯狂闪过。
原来我们已经一起走了这么久了·······
久到他已经彻彻底底的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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