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难以用言语表达,只能想起那些最俗套的词句。

数九的寒天,寒冬的雪。

他想起年幼之时,一年数九寒冬,庭院中大雪深积,连廊桥下的鲤鱼池也结了厚厚的冰。

年幼的他玩疯了,打雪仗、堆雪人,已然不过瘾。

他围着鲤鱼池疯跑,终于忍不住一脚踩了上去。

厚厚的冰稳稳接住了他。

他玩得更欢,在冰面上奔跑、打滚、玩球,拦也拦不住,玩到全身发热、发烫。

直到彻底玩疯了的他,突发奇想,站在廊桥上往下跳。

他以为鱼池厚厚的冰依然能接住他。

但是没有。

冰面破了。

那一瞬间,无数冰晶蜂拥而至,扎进他的耳鼻,穿透他的喉咙。冰水灌进肺里,呛得咳不出一声。发热发烫的躯体猛然被数九寒冬的冰水灭顶,眨眼间,透心入骨。

他伸手,只看得见长发在冰水中飘起,被锋利的冰晶割断,身上各处皆被冰刀割出数不清的血口。

第一反应不是痛。

是冷。

瞬间被冻住的冰冷。

就如同他此刻看到的眼神。

从那双眼里,他以为会看到震惊,以为会看到怜悯。

但是都没有。

她的眼里平静无波,似乎在看一个不相干的路人。

没有一丝波动。

像数九的寒天,像锋利的冰晶。

整晚咬牙撑着的那一口气,忽然就没了。

整个人软了下来。

“哈哈哈哈——”

他的反应极大取悦了余之幸,引他再次大笑。

他狂笑声着实吵到了江寒,她转身离开了,临走时还骂了系统一句。【谎报军情。】

【这不好好的吗?】

她肚子饿死了,得找点儿东西吃。

体修消耗大,没办法。

然后白日没去食堂踩点的江寒理所当然的迷路了。

此时夜色已深,到处都没几个人,她想抓个人问路都抓不到。她自己瞎转了半天,越走越饿,只得走回白日唯一踩过点的弥会楼,看看有没有下了晚自习去食堂吃宵夜的,抓一个给她指路。

真的要饿死了。

果然,弥会楼里还有亮光,零零星星还有几人在刻苦学习,可惜没有衣带金剑的醉安峰弟子。江寒不好意思进去打扰人挑灯夜战,她靠在院中梨树下,等有人出来再问路。

夏夜的星子很美,挂在天上。白日弥漫的山雾散去,夜空深沉如水。

“江寒?”忽然有人喊住她。

江寒回头,“应川师兄。”

“你如何在此处?”王应川有点意外,“可是迷路了?”

江寒点点头,“找不到米香堂。”

“这会儿米香堂怕是熄火了。”王应川浅笑,“正巧我要回万丹峰,可想回你当初住过的万丹峰转转?我去给你拿瓶辟谷丹。”

“谢过应川师兄。”江寒不愿欠人情,“万丹峰可有厨房蔬果,我自己煮些饭食果腹就好。”

“随你。”王应川不强求,“跟我来吧。”

王应川带着她步入转送阵,再睁眼便是熟悉的院落,是她与连舟身为外门弟子时曾经住过的万丹峰。她举着灯,王应川打开厨房门,锅炉灶台一应俱全,灶台边放着一篮子鸡蛋,水缸里满满的水,柴火垛旁的桶里还养着两条小鱼。

“你随意取用,不必客气。”王应川从食柜中翻出一把青菜,“这里是万丹峰的小厨房,平日里只给峰主和几位亲传弟子做饭,都是我在管。只可惜此时几位煮饭的大娘已回家了,得劳烦你自己动手。”

他在灶膛前坐下,“我给你烧火。”

“应川师兄太过客气。”

江寒揭开水缸看见几条小鱼,便想好了菜谱。她转头从食柜上的草编篮子里拿了三个鸡蛋,用筷子搅散。

“应川师兄可要用点宵夜?鲫鱼蛋汤面?”

“好。”

王应川熟练烧起火,江寒以一大块猪油润锅,将打散的鸡蛋煎香。王应川则转头处理几条小鱼,江寒则从水缸里舀一大瓢水熬起了蛋汤。等王应川将处理好的小鱼用水洗过扔下锅,江寒已用将面团和好,盖上湿布醒发。

手上忙碌,江寒随口问道。

“连舟他在醉安峰……过得好吗?”

王应川手中挑鱼肠的刀停下,“他…时常来万丹峰。”

江寒有些惊讶,“他回来做什么?”

“……帮我种灵草。”他手中的刀重新动作,“内门弟子该有的月例,醉安峰从未给过他。他只得回来帮我种灵草,换些灵石。”

这也太黑了!

江寒想过连舟会被克扣些灵石,没想到直接不给。

“不止如此,连舟从未去过弥会楼上课。”

“为什么?”江寒有些来气了,“醉安峰那么多内门弟子,若是全都不来上课,宗门不管吗?”

“不是所有,醉安峰弟子风评虽差,但不至于全都逃学,是连舟……没有打点。醉安峰递交给弥会楼的内门弟子名单里,没有连舟。万丹峰有内门弟子告假时,我知会他一声,他才顶着旁人的名字进去听课。”

没师门指点,没家族资源,甚至连普通弟子该有的月例和授课都无法保障。所以连舟做内门弟子这么久,仍是入门时的筑基初期修为。

江寒还是不能理解,“我不是留有不少灵石给他,甚至还给他寄过几次东西?”

“都收到了,我亲手交给他的。”以防被他的黑心师兄们侵吞,“他没有用,该是他用法宝藏起来了,不论你留给他的,还是后来寄给他的。”

“为什么?”不能住进弟子院,不准上内门弟子课……若论苛待,这也算苛待至极了。“醉安峰没钱孝敬的穷弟子绝不止他一个,为什么针对他?”

“他们知道他有。”王应川叹息,“连舟所为,也不能说错,毕竟醉安峰之人惯会看人下菜。连舟那些师兄的胃口,向来是越养越大。”既然总有一天无法满足,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给。

“无人帮扶的孩子,自古以来,都是举步维艰。”

遇上恶意,那是再过稀松平常不过之事;遇上善良,才是罕见少有。

王应川抬头看她,“所幸他还有你。”

江寒揉面的手停下,“我?”

“有你在,他便心有归处。即使在醉安峰遭遇种种恶意,他也不会失守。”

“尚有归处,人便不会无所顾忌,不会轻易踏上不可回头之路。”

他看着江寒,“这个年纪的孩子总羞于开口,你在他心中,可谓如今天下唯一亲近之人了。”

“……”她当不起。

江寒拍拍手里的面团,重新盖上湿布。她起身正视道,“应川师兄,连舟能遇上你,也是此生之幸。”

“言重了。”王应川失笑,“江寒,你是不知你这个启蒙之师,在他心中地位如何。”

“可谓——”

“咚、咚。”门口两声清脆的叩门声,在静谧夜色中格外清晰,打断了二人对话。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