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清水县（十五）

冬日里朔风呼啸，院子里的那颗洋槐光秃秃立在那处，没有繁茂枝叶遮挡，显得十分寂寥枯瘦。

付蕖今日打算出门，她一连躺了几日，身子骨都绵软了许多，今日是张万服刑的日子，她想去看看。

付蕖就趁着燕承开离开后，悄悄披上及腰帏帽，带着玉葵出了门。

北风呼啸，街上行人寥寥，天边浓雾四散，露出白茫茫的天色，两者混成一色，使人耳目不清，四体乏力。

青壮人悠悠赶着一辆马车，忽地紧紧拉住了缰绳，原是一人拦车，那老头身穿着乌青短棉衣，下身却是一件单薄绒裤，满头白花斑斑，骨瘦如柴，他这身装扮在漠北清水一带是万万不能这么穿的，莫说年迈老人，就是身子康健之人也必定会被冻坏。

“贵人可是要去东面探亲？”他先试探一问，并非空穴来风，东面是有名的贫民窟，比起春雨巷还要穷上三分，莫要说马车，这里的百姓家境贫寒，家产微薄，往往连一分土地都没有，就是连骡子都十分少见。

这辆马车虽十分穷酸，但在此处就显得突兀万分。

那老头见马车内的人不说话，又接着走近几步，在马车窗下，探着脑袋问，“贵人可要买些山间野味，这些都是野生，我今日清晨上山采的。”

等到马车帘子掀起，那老头瞳孔猛缩紧，拔腿就要朝着小路跑去。

“李老贼。”马车上传出一道清丽声线，不紧不慢。

付蕖和玉葵两人今日没急着去菜市口，而是试图去找了那个卖给何为年假人参的老头，听说他住在东面，走路不便，她们便雇了个马车，直直奔着东面而去。

昨日何为年回来说了一通，“那老头姓李，说是家中实在穷困无比，女儿还被一个村子的二世祖强行缔结婚约，硬是给了聘礼，他找上门理论，那家人跋扈，只说要还聘礼的三倍，才肯将婚约废除。”

他平日里不敢出来向乡亲县民们行骗，就专挑一些在此处短暂落脚的旅人，男男女女，童叟老少，富贵贫穷，他都有一副法子，叫他们掏出钱财。

穷困人家的一般是书生上京赶考，他们盘缠不多，就只需少取，再告诉他们，我家在京中有亲戚开铺子做生意，他们半信半疑，最后也会给钱的。

若是短暂在此处落脚的富贵人家........

“若是富贵人家，就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编造出一个悲惨身世和苦难家眷，几句话说的半真半假是最好的，他们必定分辨不清，心中又不免生起恻隐之心，就会将荷包中一大半金银都给我。”那老头接着说。

他被付蕖逮住，抓到了县衙公堂之上。

他在众人面前，一边哆哆嗦嗦，却也不敢再隐瞒半分，将行骗实情一股脑吐露出来。

身旁的玉葵义愤填膺，恨不得他将那些银两全部吐出来，付蕖将气愤不已的小丫头拦住，看着站在堂中的李德顺，如今说了真话，他却变得十分忐忑不安，比说了谎话还要难受。

双腿哆哆嗦嗦，不知是被冻的还是被惊吓到的，付蕖看着他穿得单薄，便让何为年为他找了一件衙役的冬衣披上。

何为年一踏进门，就没好气的将那件棉衣扔给李德顺，鼻尖哼了一声，暗戳戳的剜了他一眼。

这老头如今才说真话，昨日他找上门后，他还是说他的人参也是被人给骗了，迫不得已才拿出来骗人的，再加上何为年环顾一周，他那间土窑洞，的确是家徒四壁，过堂穿风毫无阻碍。

“你的女儿如今在何处？”

“各位大人！我是真有一个女儿，她被人强掳走，卖到了烟花柳巷，我真的没说谎，婚约也确实有的，官府文书都有登记，不曾作假。”

“你女儿叫什么？”

“李兰。兰花的兰。”

付蕖只觉得这个名字似乎在哪里听过，脑海的念头转瞬即逝。

“她如今身在何处。”

李德顺噤了声，何为年喊道，“你说啊。”

“我也不知道。”李德顺是真不知道，去年他女儿被那户人家强行掳走，缔结婚约，但后来他找上门，却被告知女儿已经被卖到人牙子那里去了。

他女儿年轻貌美，相比被卖进深宅大院，那人牙子定会将她的身契送进青楼。

只是山高水长，他不得不攒下赎身银子，才好去各地寻回女儿。

付蕖站在他面前，面前的人却不同她一般，脊背深深佝偻着，头顶白发尽收眼前。

李兰这个名字，在付蕖脑中转了一圈，像一颗石子投进水里，泛起的涟漪却迟迟不肯散去。她垂着眼，把眼前这个佝偻老头从头打量到脚，忽然道：“你女儿可是十五岁上下，右边耳后有一颗小痣？”

李德顺愣了愣，紧接着像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膝行两步：“这位小姐认得我女儿？您见过她？”

付蕖没答，只把目光移开。她方才也只是顺口一试，这话半真半假，不过是诈他。可看李德顺这反应，倒不像是装的。她想了想，又问：“那人牙子姓甚名谁，把你女儿卖到了哪处，你可知道？”

李德顺摇头，哆嗦着说：“小人只知那人牙子是个婆子，姓孙，别人都喊她孙婆子。她把我女儿带走的第二日，便说人已经送出去了，送去哪儿，她死活不肯讲，只肯退给我一半银子。”

“退银子？”付蕖眉梢微挑。

“是。那婆子说，人既已入了她的契，便由不得我了，肯退一半，已是她发善心。”李德顺说到这儿，声音越来越低，眼眶却红了，“小人后来去寻过，寻了整整两年，走遍了漠北清水一带的牙行，都说没听过这么个人。小人想着，女儿年轻貌美，多半是被送进了更远的烟花之地……”

他这一番话说得断断续续，付蕖看着他，一时竟有些说不出话。方才玉葵还恨不得把这老头千刀万剐，如今听了这一桩，那小丫头却先红了眼眶，扯了扯付蕖的袖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