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绩出来啦！”
代芝花腾地站起身，从教室最后面一路冲到讲台桌旁。她站在那块用来贴重要报告的板子前，死死盯着班长刚贴上去的排名表，眼神热辣滚烫。
班第二，仅次于周瞭停之后。
周瞭停贴完排名表后也没急着走，而是就站在旁边，看代芝花视线灼灼，在两行分数间来回扫荡。
她冲着周瞭停“哼”了一声。
“你到底是不是人类啊，这次全市联考数学那么难的卷子，你都能考143。周瞭停，你不是人，你简直就是魔鬼！”
周瞭停听她这么说，笑起来，弯弯的眉眼像倒垂在河边的柳条，围着一汪清亮的池水，里面倒映出女孩气呼呼的模样。
他双臂环胸，下颌微抬，朝她扬了扬下巴：“继续努力啊，争取早日超过我。”
那副又狂又傲的模样，真是让人恨得牙痒痒。
可是人家有狂妄的资本呀。
代芝花重重一跺脚：“肯定会的！”
“我等着那一天。”说到这里，他收敛起几分散漫的笑容，低垂的长睫遮住了方才眼底一闪而过的锋芒，眉眼间只剩下干净又真挚的少年气，看着格外打动人心。
可是代芝花看都没看一眼，愤愤地瞪了人一眼后，就匆匆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争分夺秒地开始学习。
这时候的代芝花，已经形成了自己独有的一套学习方式，不需要再去打扰周瞭停。
坐稳了班第二的位置，她身边又围上来了一群人，一下课，就拿着本子试卷到她旁边，问她题目。
代芝花都是来者不拒，她解题从来没有那种居高临下的意味，每一道题，大家犯过的错，她都犯过，甚至那些最蠢笨粗心的错误，她都能预想到，然后一个一个排查过去。
渐渐地，那些之前喜欢去找周瞭停问问题的同学，也跑过来问代芝花了。
代芝花课后的时间都被“答疑解惑”给挤占了，只能把课上的时间一份挤压成三份，甚至在别人吃午饭的时间里，她也是掏出面包，一边啃一边学。
都说要彻底改变固有的生活方式很难。
更难的就是一直坚持，直至变成一种习惯。
但是代芝花做到了。
今天上课，她听老师讲课，讲到数学试卷的最后一道大题的最后一问，有几个步骤没有弄懂，就打算课后跟去办公室再问一问。
经过办公室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人重重拍着厚实的木桌，咚咚咚，一声盖过一声，还有同时响起的气到极致的咆哮声。
“姜莱！你知道自己在写什么吗？！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这个分数，绝对不可能是你考出来的，你到底是为什么啊，故意考这样的分数，到底是为什么啊！”
咚、咚、咚。
代芝花敲了敲大打开的办公室门，她的眼睛直愣愣盯着里头坐在最后面的自班的数学老师，掌心里还握着一张卷成长筒状的试卷。
得到应允后，她才一步跨进去。
这一头，在交流数学最后一道大题，那一头，揪着数学前几道题喋喋不休。
“这么简单的题，你怎么会犯这样的错误呢，这个答案，我随便从班里揪一个人出来，都不可能选这个答案的。除了你随便选的，故意气我这么选的，我想不出第二个理由！”
姜莱低着头，虽然低着头，但是眼神却是呆愣愣的，视线飘忽不定，在地面的几块板砖之间来回游走，她好像在走神，灵魂飘去了不知道哪里的远方，让人捉摸不透。
这还是当初那个满心满眼只有分数和排名的姜莱吗？
“你是在赌气吗？”
老师的嘴里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
“是对你的家人，还是朋友？姜莱，你是在赌气吗？你现在可以这样，但是高考呢？你也要这样拿自己的人生拿自己的前途去赌气吗？”
黑洞洞的眼眶里，突然落下两滴豆大的泪珠，重重砸在地板上，接连不断像珠串一样的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滑。
眼眶渐渐泛红，是委屈，是恍惚，是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情绪却由诚实的身体先一步反应出来。
哭泣，一定是内心有伤痛。
她也知道，自己的做法很幼稚，她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对。
那头，年轻的女声和略显成熟的女人认真谈论着一道题目，各执一词，到最后的互相理解。
哦，原来是因为这个地方刚才表述得不太对。
那声音刺耳得像是尖针扎着她，她感觉到自己的五脏六腑都要顺着那股恶心的声音呕吐出来，不想听到，不想见到。
一想到自己居然和这个人同活在一个世界上，就感觉人生好无望。
凭什么！
凭什么代芝花天天不上课，成绩垫底，已经面临退学的风险了，她还能再一次反超到自己前面！
凭什么！自己已经这么努力了，却还是要被代芝花压着一头。就像初中那会儿一样，明明那个奖杯应该是自己的，代芝花却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得到了。而她，只能站在台下，看人在台上春风得意，笑得那么灿烂。
如果努力真的有用，如果再怎么努力一切都只不过是白费功夫，那过去她花的时间和精力都算什么？！
年长教师絮絮叨叨的声音，从她耳朵里穿进穿出，变成一朵缥缈的云，渐渐飘上天空，杳无踪影。
她不知道，当初代芝花考试失利自暴自弃的时候，身边没有一个老师会这样语重心长的劝诫。如果此刻站在这里的是代芝花，也只会梗着脖子听不进去劝诫。
她们都是正直青春期的叛逆少女，都因为冲动做过一些错事。
但是姜莱做错事，依然会有人站在她的身边。
她没看见，就认为代芝花没有努力。
她只是因为一点劳累与疲惫，就觉得自己付出了千百倍的努力。
上课铃声响起，姜莱好不容易摆脱了老师的唠叨。走出办公室，脸颊两旁干涸的眼泪，被风一吹，凉嗖嗖的。
她深吸一口气，刚迈出一步，就被靠在墙边的女生给吓了一大跳。
代芝花手里依旧攥着那张被卷成直筒装的数学试卷，她后背抵着墙，视线落到姜莱正要走过的前路。
“等一下。”她突然开口。
姜莱当做没听见，脚步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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