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夏睁大了双眼,凉意从脚底蔓延到四肢,让她呆如木鸡。

她正面看清楚了他的痛苦面色,他手中的牡丹缠花随着力气抽离而落在地上。

一双温热的手覆住了她惊恐的眼,是闲云。他手上淡淡的药香让尽夏从愕然中惊醒,闲云轻声道:“莫怕,你看见了什么?”

“我看见了,他,也死了。”

话音方落,只听见妖异女声桀桀地阴笑着。一阵香风袭来的瞬间,闲云抱着尽夏跳出假山洞,山洞轰然炸裂。

那牡丹花妖在月影之下,凌空而起,她冷笑道:“你们两个,也该死了!”

花妖出手狠戾,无尽的枝桠藤蔓腾空而出,朝着二人的命门而来。

还不等尽夏反应,她的身体竟下意识的腾挪开来,灵活避开那些藤蔓。

尽夏愣楞的看着自己的手,恍然意识到自己这具身体应当是会武功的。

闲云在此时抽出斩妖剑,此剑通体暗红,剑身嵌宝,相传是天师张道陵除符篆降妖术以外而得来的一柄法宝。此宝传于闲云的师祖,而后由他师父亲手交给他。

花妖见到此宝,冷哼一声:“想不到不是个花架子。”

斩妖剑本就通身正气萦绕不散,加之确实是自上境而来的法宝,持宝者闲云又是心性明澈如清泉的高手,几番打斗下来,花妖便落了下风。

她转而想要对付尽夏,毕竟尽夏瞧着呆头呆脑,不像个聪明的。

眼见花妖的招数直逼面门,尽夏下意识拔出腰间佩剑便是一挡。

这一挡力气巨大,震得花妖向后退了几步。尽夏几乎无师自通般甩了个剑花,朝花妖刺去。

虽然现代的吴尽夏丝毫不会功夫,但此世的吴尽夏至少学到了她父亲八分的功夫。长年累月的积累,让她即使忘了前尘,却忘不了傍身的武艺。

而吴父之所以睥睨武林多年,靠的不只是剑庄锻造的兵器,迎来送往的高手和押镖除恶的业务,更是一套名为霜雪十二剑的家传绝学。

此绝学正如其名,十二招剑法如同千年霜雪、凌烈刺寒。对于仇者毫不留情,招招决绝。刺,挑,转,扫种种功夫恍如隐士高手于山巅抚琴,雪片纷飞,落于肌肤之时,便是对手败北之日。

就在尽夏与花妖缠斗的难舍难分之时,闲云瞧准机会,打算甩出符篆将花妖生擒。

却只见四周狂风骤起,飞沙走石之间,尽夏吃痛一声,原来右臂被藤蔓割伤。

二人只好躲进另一侧的假山石中。就在将要躲进的一刻,尽夏恍如瞥见花妖的身影将要隐匿于沙暴之中,便奋力用出弩箭,嗖地一声,沙暴骤消,那花妖也不知所踪。

尽夏赶忙追出查看,牡丹园内安静极了,千圃花朵随风飘摇,月华依旧如练,仿佛方才激烈的打斗只是一场梦。

但中央花圃空出的那块独属于花王的土壤告诉尽夏,花妖跑了。

闲云轻唤尽夏,原来在园中东北角留下一地的绿色汁液,正是花妖的血。尽夏的那几支弩箭也不知所踪,看来它确确实实的中伤花妖。

尽夏想要顺着绿色汁液的痕迹去追,闲云却一把拉住她:“不可,花妖此时定然逃回老巢,她伤得并不重,而你我却有些力竭。”

他的目光落在尽夏残破的袖角上:“你的手臂还被她弄伤了,我替你包扎。”

尽夏还沉浸在自己的功夫不错的状态中,她一语不发,垂着头回忆自己的一招一式,只觉周身经脉通畅。

闲云见她沉默,还以为是被吓到了。他撕开自己的干净的手帕,一面包扎一面安抚道:“我们此行也不算没有收获,至少明白了花妖的术法招式,而且临行前我让茯苓在箭头上涂了牛血,花妖的伤口短时间内难以复原。待到明日,我的眼睛便能看出她逃跑的方向,到时我们再去找她,将她彻底了结。”

尽夏回神,瞧见蹲守的官兵过来抬尸体,她道:“那书生,我们当时不该放他走的。”

闲云沉吟良久方开口道:“世事难料。只是我不明白,花妖与书生明明两情相悦,为何还要对他痛下杀手?”

“我现在也不明白,你说会不会一开始我们就都被误导了,也许花妖根本不是什么痴情小姐,她只是借着这桩旧案杀人取乐?”

“或者,小姐成妖多年,妖性单纯,多为极善或极恶,她早已忘记了为人时的情与爱,长久的恨驱使她忘却初衷,才肆意杀人?”

闲云看尽夏慌乱的样子,耐心道:“尽夏,你本就是被牵扯进来的,我会去同长史说,不要再让你受到这样的危险。”

尽夏安静下来。短短几日,两个人死在自己面前。而今天的人,他明明有机会活下去。

起初,她本不想管这事,因为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若是受到伤害,自己就真的会死。

可是一想到书生就死在自己面前,而且部分原因也是因为她想以书生为饵引出花妖。就算她再惜命,也迈不过心中的坎。

闲云的目光落在被扯住一角的袖子上,尽夏意识到不妥,颇为不好意思地道了声抱歉。

她知道闲云的好心:“我没事,事到如今,我要为枉死的人讨回公道。闲云,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便没必要中途放弃。我会跟着你,直到找到花妖。”

闲云一愣,他未曾想过尽夏会如此坚定。毕竟以前她一直是个成日招猫逗狗的小姑娘。她真的变了许多,闲云心想。

谈话间二人进了剑庄,闲云随她进了院子。

闲云向尽夏交代了明日的事宜,他找来朱砂和笔,凝神聚气,启用真气在空中挥舞了一道符。

那符咒闪闪发光,没一会变成一个小小光点融入了尽夏的眉心之中。

尽夏只觉得眉心一暖,还有些酥麻之感,仿佛被温软的小舌头舔了一下。她抚着那处肌肤,疑惑问道:“这是做什么?”

闲云笑道:“毋需担心,这只是一个能让我寻到你位置,感知你的气息的小术法。明日我们要进山寻找花妖,我担心她会布下什么诡谲陷阱,即使你我被她用的诡计分开,我也能快速的找到你,来到你身畔。”

尽夏了然点头,接着,闲云又递给她一枚药囊。药囊散发出清香,尽夏将它凑到鼻前细嗅,喃喃道:“薄荷,菊花,还有丁香?”

她又仔细闻了闻,疑惑道:“还有些什么别的味道。”

“五味子,首乌藤,酸枣仁,小茴香。”

闲云补齐了剩下几味药材,他又道:“你今日受了惊,这是我每次从仵作间回来后都会置于床头的安神香,我怕你夜里惊惧,便想着送予你安神理气。”

尽夏果然觉得心情舒展,方才堵在胸中的那股郁结之气大有减轻之感。她开心的收下后,反应过来:“那你怎么办?”

闲云没料想到她会这样问,他轻咳了一声:“无妨,我那里还有富余的。”

他道:“时辰不早了,我先走了,明日山庄门口见。”

闲云走后,尽夏简单收拾一下便躺在柔软的床榻之上,垂下来的丝帘遮住了外面的月光。

她一闭上眼,想起的都是凌空而起的花妖和在她面前死去的书生。这对一个生在红旗里,长在春风中,从小到大都没见过什么妖怪死人的现代好青年来说还是有些太超出心理承受范围了。

尽夏翻了个身,闭上眼,安神香囊的淡雅气味慢慢地充盈着床榻的小空间里。

她忽然想到闲云,原来他每个感到害怕恐惧的夜晚,都是这个小香囊让他安心的吗?

思至此,她抬手将香囊拿在手里,暗色绸布缝制的香囊,针脚有些粗砺,看起来像是闲云自己手缝。

尽夏忍不住轻笑出声,脑海中都是闲云一本正经的端坐在哪儿做针线的情景。实在是有些奇怪的可爱。

月亮西垂在柚子树稍,衬得枝杈上的芽苞愈发清晰。后园的屋中只点了一盏灯,闲云端坐在几案边,袍袖宽松,仿佛刚从榻上下来。

一缕墨发飘在额前,他专注的于灯下缝制着布片。仔细看去与他送给尽夏的香囊别无二致。

他叹了口气,看着床帐中空空如也的垂饰,无奈的笑了笑,将香囊放在枕边。

良久,闲云望着手中缝制的有些歪扭的三角香囊,喃喃自语道:“钟闲云啊钟闲云,明知自己胆子小,偏偏还爱逞强。”

转眼变到了第二日,晨光熹微之时,二人便结伴出发。有了昨夜的香囊,尽夏只觉得周身神清气爽,睡得极好,一夜无梦。

她飞身上马,朝着身旁的闲云笑道:“多亏了你的香囊,我休息的特别好!”

闲云闻言很是开心:“那等我们捉妖归来,我再给缝些别的香囊。”

还真是自己缝得啊,尽夏忍不住扬起唇角。二人策马朝着昨日花妖血液指引的小路奔去。

花妖伤得不算轻,汁液消失在寒山脚下。时值三月,气候已然转暖,寒山是洛邑城极好的踏春去处。眼前的大片土地都生长着许多含苞待放的野牡丹,颜色各异,却也无非是淡色的白或粉。

闲云勒住马,他道:“这里有蹊跷。”

尽夏没察觉出什么不对,但也随着闲云将马拴在远处的树侧。闲云从马背上挂着的褡裢中取出两个面巾。他先给自己戴好,来到尽夏身边道:“转过来,我替你戴。”

尽夏连忙系好拴马绳,闲云仔细的将面巾敷住她的口鼻,在脑后打了一个结实的结。

闲云解释道:“这是用无根水和菖蒲汁浸染了一夜的面巾,能够防止迷雾毒进肺腑,让人保持清醒,这里应该就是花妖的老巢,切记在进入这片花海中后,便一定不要摘下面罩。”

二人准备妥当后,便一前一后的进了花海。在花海深处,阵风袭来,无数带刺的粗枝拔地而起,将他们逼至远处茂密的花林之中。

当中盛放着一株极其瑰丽华美的绯色牡丹,它散发着上等丝绸的柔顺光晕,香气馥郁,叫人一闻既醉。

牡丹园中的花王与它相比简直要羞愧难当。这花甚至美的有些妖异,尽夏不由得被迷住了。

她到底是个画家,作画者最最见不得这世间的美丽事物,遇见了便想要深深刻印在脑海当中,恨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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