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坊的人散去后,银杏乐坊内一片狼藉。瑟缩在旁边的玉妈妈见势头不对,趁着众人不注意,猫着腰,抓起包袱,便要从侧门开溜。
“玉妈妈,这就想走?”
付瑶伸手钳住玉妈妈的肩膀。
“诶呦,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废话少说,想走可以,把叶温然她们的卖身契留下。”
玉妈妈哪还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从胸口衣襟里摸出皱巴巴的卖身契,一股脑都塞给付瑶:“给,都给你。”塞完便头也不回地逃窜去了。
付瑶看着手中的卖身契发呆,这世道,人自出生起便有了云泥之别,高低之分,她身为将门千金,称不上锦衣玉食,也称得上衣食丰足,已是无数人穷其一生也望尘莫及。
她走到叶温然面前,将卖身契交给她和她的姐妹们:“拿着,你们自由了。”
付瑶原以为她们拿了这卖身契会是欣喜若狂的模样,谁知大家都没有说话,有几个姐妹低声啜泣起来,眼中没有喜悦,尽是迷茫之色。
叶温然笑得凄美破碎:“恩公,我们这些人,除了弹琴唱曲,起舞弄影,别无所长,离了这乐坊,又能去哪里呢?”
听闻此语,叶温然身后的几个姐妹更感同命相怜,哭得梨花带雨。
付瑶沉默片刻,心中有了定夺,她拿出一叠银票,目光掠过皇甫霆手中的桃花枝道:“既如此,这银杏乐坊他们赌坊要便要去,咱们自立门户,重新开张,名字我想好了,就叫,桃花斋,如何?”
付瑶见皇甫霆对着银票目瞪口呆,知道他疑惑自己哪来的这么多钱。皇甫霆这人虽为皇亲国戚,俸禄不少,却向来生活从简,府中仆从不过三人,除去维持王府最基本的开支,余下的银钱大多充当军饷,填进朔风营那个永远填不完的窟窿里了。
这笔钱,实则是付瑶这些年攒的私房钱,她连夜赶制了几幅书画墨宝送去典当后,又担心不够替叶温然赎身,忍痛割爱,卖掉了自己珍藏的几件古籍字画。
叶温然:“桃花斋,果真是雅致的名字。”身后的众姐妹亦是齐声应和。
说罢,叶温然突然敛裙而下,领着众姐妹向付瑶和皇甫霆跪拜:“两位恩公大恩大德,我等无以为报,只愿从此往后为恩公,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只是,我等尚且不知恩公姓名,敢问恩公名讳?”
付瑶心里暗叫不好,刚才被伍爷那帮人揍成那副狼狈模样,她偷偷看向皇甫霆,正纠结要不要报出他燕王殿下、大祁战神的名号。
皇甫霆似乎明白她的意思,身形微晃,顺势挽住了付瑶粗壮的手臂,半个身子软若无骨地倒过去,神色关切:“夫君,你先前受过那么重的伤,今日竟还要逞强,快让妾身看看伤得重不重,大祁的百姓可都还要仰仗殿下的保护,若是伤了根本,可如何是好?”
付瑶:……
在这京城中,还能有谁称做殿下,还有谁能保护大祁百姓,叶温然立刻醒悟面前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奴家有眼无珠,竟不知是燕王殿下与王妃亲临。”
众人惊呼,闻言便要再跪拜,付瑶连忙将她们扶住,她这才发现自己被打得着实不轻,此刻身子骨隐隐作痛。
她在皇甫霆的搀扶下,一步一挪地回了燕王府。
一进屋,皇甫霆便不顾她退阻,将她按在榻上,反手取来药箱。
“以后这种事,不要逞强,知道吗?”皇甫霆蘸取药膏,轻轻点抹在付瑶额角和嘴角,脸上罕见的柔情。
药香在付瑶唇边溢散开,她轻声答:“嗯。”
见他此时气顺了不少,她顺势谈起昨夜的事:“我替你为叶温然赎了身,借你的身体用三年,殿下可认账?”
皇甫霆虽不解这两者之间有何必然联系,却也纵容地点了点头:“本就依你。不过,你此番提前赎了她也好,前世救她,让她成为我在京城的耳目已是一年之后,如今提前将她收归,京城的风吹草动便尽在掌握了……”
付瑶听得一愣:“等下,你是说,她是你的暗探,她不是你的养在王府外的妾室吗?他们都说……”
皇甫霆差点一口吐沫呛过去,剧烈地咳凑起来:“咳咳,妾、妾、妾室,”待顺过气来,他顾不得在付瑶身体里,双手握上她胳膊,“怎么可能,我心里,自始至终唯有你一人。”
付瑶再次发现,即便前世他们做了三年夫妻,却也一点不了解彼此。
她从未听过皇甫霆说出口这样直白露骨的情话,一时间竟有些不知所措。两人凑得很近,她仿佛能听见皇甫霆的呼吸和心跳,虽然那是她的心脏在跳。
原来,那些曾将她心口扎得鲜血淋漓的流言,竟是荒唐的笑谈,什么金屋藏娇,什么侧室名分,都是她前世画地为牢的误解,想到这里,她的心竟狂跳不止,脸一寸寸变得灼热。
周遭刹时安静下来,只剩窗外几声喜鹊的啼叫,早春寒意里,两人相顾无言,周身却热得发烫。
皇甫霆真切地看向付瑶,继续解释:“前世我救她不过是机缘巧合,那时伍爷已经是银杏乐坊的老板,我去乐坊本是为了追查蛮人的踪迹,意外从酒鬼手中救下了她。她为感谢我,利用乐坊的便利,将朝中权贵的一些密谈传递给我。”
付瑶默默听着,心底的冰霜渐渐消融,明明面前的是自己的面容和身体,她却仿佛看到皇甫霆那张英俊潇洒、剑眉星目的脸庞在看着自己。
两人越靠越近,呼吸纠缠在一起,就在皇甫霆要吻上她的时候,付瑶突然开口:“皇甫霆,你几天没洗澡了?”
满屋子的旖旎瞬间烟消云散。
皇甫霆从付瑶脸侧弹开,嗅了嗅自己的衣袖,尴尬地轻咳一声:“我现在在你的身体里,若是不经过你的准许随意沐浴,怕你介意。”
付瑶才想起什么,脸更烫了,推搡着他:“我平日都是两日一洗,换身后你是不是一直没洗,你自己数数这都多少日了。虽然那是我的身体,你也要……也要爱惜。”
“好,我这就让王嬷嬷伺候我……伺候你的身体沐浴。”
“不行”付瑶严词拒绝,“我向来不喜旁人近身,若让嬷嬷发现我突然变了性子,岂非要露馅?”
“那……”
两人沉默,最后付瑶说:“这样,你蒙着眼,我给你洗。反正这身体原本就是我的,你闭着眼就好,不许乱看……乱/摸。”
皇甫霆点头同意,又是想起什么:“说起来,自成亲那天起,你也一直未曾沐浴吧?无妨,你可以自己给自己洗,我不介意。”
我不介意,
这是允许她随意使用他的身体。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