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没想到太子的报复来得这么迅猛。
还挑在了她最在意的地方。
五月的长安,暑热已经开始,楚鸢换上了薄衫,自从在东宫拒绝了太子,长安一时之间安静了许多。
关于楚鸢的传言,也因东宫的消停而淡然了,陆府正在热热闹闹的准备楚鸢十八岁的生辰。
宫里的消息传来,洛首辅提的安南册被太子搁置了。
太子如今议政,内阁拟好的条陈他都会先过目,有些他直接就批复了,重要的再送到天子的御案之上。
安南册要落地,最终还是要天子玉玺盖章定论,昭告天下。
安南免除五年赋税,让安南百姓能够休养生息,安南的军队和大夏边境的镇南军全部归于民,免除战乱隐患,两族通婚,一起共治。
这样的条陈之下,哪怕开始时候艰难,但是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以后,安南与大夏就会彻底互融,不会再被当成蛮夷。
也不会,再被当成奴隶。
这才是楚鸢最想要的结果,也是她甘愿降国,甘愿一辈子在长安为质的条件。
对于大夏天子来说,他可以拥有一片安定的安南土地,疆域增加,五年免税一过,大夏的税收也会增加。
百利而无一害。
楚鸢在心中模拟过万遍条令下达后的施行方案,她布置了安南王,十城的城主,商也,还有许许多多和她信仰一致的人在安南施行安南册。
哪怕她不在了,安南册也能顺利推行下去。
可是,三年了,三年不断谈判、妥协、更改的条令,在马上要下达,昭告天下的时候,太子搁置了。
这一搁置,要是再拿起来,需要多长时间?
楚鸢不知道。
这期间的变数,安南与大夏积怨已久的民心,还能不能稳得住,楚鸢也不知道。
以往的消息都是陆清和陆瑾下朝后带回来给她,她尽可能不问朝事,免得天子疑心。
只有事关安南,她才会关注。
可是今日,朝堂的消息先陆清到了她耳边。
楚鸢浑身一震。
那个厚达五寸的折子,是她呕心沥血,一个字一个字推敲出来,和天子多番交涉的结果。
如今,却被搁置在太子的书案之上,上面叠满了其他的折子。
谁会为了一个事不关己的事情去得罪储君。
无人提起,此事就会无限搁置下去。
更要命的是,萧国公今日在朝上说起此事,说还有细则需要推敲。
堂上,陆清正欲开口反对,却被太子压了回去。
手脚一瞬间冰凉。
,
下朝后,陆执与陆瑾先回了府,此刻正对坐在眠竹轩厅中,两人眼中均很严肃,大有剑拔弩张之感。
屏风后软塌上,楚鸢侧卧,以手支颐正闭眼小憩。
她今日从早上到现在滴米未进,也没有休息,刚才被吵得脑袋疼,此刻因太疲惫睡着了。
青黛一直仔细听着屏风前的动静。
安静的场面持续了许久,直到楚鸢许是睡够了,睁开眼睛缓缓起身,打了个呵欠问道:“还在啊?”
天色已经全黑了。
青黛眼中顿时多了亮色,她点点头,眼中充满期许的瞧着楚鸢。
楚鸢拿过青黛手中的扇子,边扇风边转出了屏风来到厅中。
陆执和陆瑾终于转了视线,均定定的瞧着她。
她刚睡醒发髻松弛,夏日衣衫单薄,此刻又衣衫不整,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薄红,娇娆虚弱,大有勾栏之样。
楚鸢干脆斜靠着屏风扇风。
那模样,着实不雅。
陆执喉结一动。
陆瑾转过了视线。
“叔叔与兄长还未争出高下呢?既然如此,那我出个主意吧,你两掷骰子,谁点数大便听谁的。”
这话说的随意极了,好像她并不关心一样。
她继续吩咐青黛:“青黛,给两位爷拿个骰子来。”
这话便是动怒了。
陆瑾唇角微动,终究什么也没说,他历来擅长克制,楚鸢最是喜欢他的克制,也最是讨厌他的克制。
陆执则莽撞许多:“阿鸢,你别恼,我与叔叔也是担忧安南册落地,我觉得此事就该去回了陛下,叔叔觉得此事该先去问太子的意思……”
似乎火气找到了出口,楚鸢拿着扇子指着陆执骂道:
“担忧?我安南五百多万百姓的生死,是你一句担忧便可以了结的?若是真的担忧,朝堂之上国舅爷驳回安南册之时,你为何不据理力争,我为了陆家满门安危,我能丢了这条命,我安南五百多万百姓的生死,难道还不配陆世子一句辩驳?”
楚鸢索性把扇子一扔,转身一把抽出了剑架上的佩剑,剑尖指地背对着两人:
“谁敢拿我安南百姓的生死开玩笑,便是我的仇人,若是夏帝背弃盟约,今日我是陆家嫡女,明日,我便是安南女帝,那我们就看看,是我安南百姓意志强,还是你大夏舍得源源不断送儿郎们上战场。”
楚鸢回头,看着陆执一字一句。
倚靠着屏风的勾栏样式,一瞬间成了嗜血女帝的疯狂模样。
陆执和陆瑾都清楚,安南是楚鸢的逆鳞,谁,也动不得。
而她,有起兵的能力,只是缺了起兵的熊心。
陆瑾深深叹息了一声,起身来到她身后,俯身去拿她手中的剑。
“当心划到手。”
言语温柔,温柔中带着许许多多的担忧。
楚鸢心一软,任由陆瑾拿走了手中的剑并归鞘。
陆瑾看着楚鸢的背影:
“你别急,我们会全力护着安南百姓的,等兄长回来,就能知道陛下的意思,我们再做商议。”
楚鸢转过身瞧着陆瑾,神色松弛了下来:“有劳叔叔。”
这声叔叔,分明缱绻缠绵。
那一刻,陆执突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
他心内没来由生出一股无名之火。
“三叔,当真还是要站在太子那边吗?”陆执眸色严厉,定定的看着陆瑾。
这个问题,他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十年前的琼林宴,他的琼林宴,大皇子被幽禁,易家满府被抄家,谁都知道和太子脱不了干系。
可是,陆瑾仍然选择了太子。
为何?
陆瑾沉默不语,他不能解释,他要做的事情,无法言说。
楚鸢替他解围:“叔叔有他的苦衷,兄长,莫要再问了。”
陆执怒了:“苦衷?如今生死攸关,三叔,你到底是什么苦衷不能说明白?”
楚鸢寸步不让:“兄长!叔叔在京中苦苦经营十年,其中千丝万缕的关系,又怎么能是一朝一夕就可以分辨清楚,还有,站位太子这样的话,以后不要说了,陆家,只忠于大夏天子。”
楚鸢的语气从未有过的坚决,不是那种大喊大叫,不是以往对陆执大声说话的状态,却比任何一次都坚决。
一股憋闷在陆执胸中升腾而起,难以排解,难以发泄。
楚鸢如此维护陆瑾,如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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