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月悬挂墨色天际,将周遭事物镀上惨白薄光。

马车内浅浅萦绕血腥味,落着点点鲜红的素衣被丢入深水湖畔,抹去不久前经历过的一场刎杀。

“早知你会一刀捅了柳嬷嬷,我就不能放你去牢房,事到如今……你让我如何与圣人解释?”

周守谦明再提及已为时已晚,但还是气得捶胸顿足,于事无补。

“周兄不必为难,阿珩那边你如实禀报即可。”玉檀生面无表情,修长的指捻着平安缕,轻柔地放置在手心。

当时在场的都知道,他是在为谁出气,包括一直飘在他身侧,目睹全过程的裴清禾。

说不震惊,自然是假的。

她一瞬不瞬盯着玉檀生,透过他冷峻的侧脸,汹涌的欢喜无孔不入地侵袭神经,曾经患得患失的情意,终究安稳落定。

那柳嬷嬷在断气前,眼中只有无尽的悔意:“世子,不是我要害郡主,我也不想的……”

他漠然置之,鲜红溅到衣袖上也视若无睹,幽深的墨瞳寡冷无情,像在看一个死物。

原来急着回京,是为了将害她之人扼毙。

裴清禾从没亲眼见过杀人现场,更何况提刀的是世人眼中不染纤尘的临风君。

“傻子,你现在杀了她,我也不能起死回生啊……”

她倒不是心存不忍,而是觉得一刀致命太便宜人,放着多折磨一段时间,不仅更解气,兴许还能多套些东西出来。

“她早已服用了长瞑丸,面上的朱砂印过不了多久就会变青黑,直至血管爆裂而亡。”玉檀生对着周守谦沉肃解释。

裴清禾恍然大悟:“嚯,如此狡诈多端,无需多说……捅得好!”

“竟是我疏忽了,还以为那是她天生的胎记。”周守谦自叹不如,遂将话头转向别处,“好在萧覃之事尚有转机。”

夜风卷着尘土,马车停在狭窄的民房前。得知他们会来,林书情早早侯在门前等待。

这是裴清禾第二次来此,心情却与上回截然不同。

她打眼看向屋内,瞧见一坨灰溜溜的健硕魂魄缩在角落,全然没有先前那般安于平淡。

阿胜识得周守谦,扑上去喊了一声周伯伯,被林书情一把拉住让回屋,言明大人们有事要谈。

待他一进去,堂内的气氛霎时间凝重起来。

林书情上前一步,猝不及防朝着周守谦跪下,隐忍了许久的悲怆尽数泄出:“周大人,我夫君当真是被人陷害的!”

她从怀里木匣中掏出一封密信,信封已然泛黄,里面的信纸还算干净。

周守谦拿过细致端详,不由得面露震怒。

“岂有此理!这世间竟有铁骑军构陷自家主帅的道理?究竟是受何人指使,妄图霍乱我大燕国土!”

林书情声泪俱下:“非但如此,大人您看这封信的信尾,旁人看确实像极了英国公府的玄铁狮纹印,可您再辨认一下,这狮爪下并无锋火令……分明是有人刻意仿造,还要栽赃给英国公府!”

周守谦拿过反复验查,才发现木匣上的纹章为真,而信纸上却是假的。

几乎证据确凿是有人蓄意而为,一石二鸟谋害萧覃与英国公府。

他被荒诞的实证冲击到哑口无言,沉默半晌后才严肃道:“明日我会将此事逐一禀明圣上。”

埋头萎靡的萧覃总算抬起头,眼中的茫然消失了些许。

裴清禾飘过去,与他一同蹲在墙角,感慨道:“看来我和将军当真有缘,不仅死期相近,连死法都差不多。”

萧覃:“郡主这几日,找到自己死因了?”

“应当与推测的一般无二……我也被下了蚀智散,据说毫无意识,自己跑去祭星台请天了。”

所以当知道萧覃同样像傀儡一样踏上战场,制造他死于战场表象的时候,她不住地想,或许他们是冥冥之中相聚的天涯沦落人。

“也好,这样真相大白后,我就可以安心投胎了。”

裴清禾甚是乐观,只是有些可惜不能和夏念慈分享。但转念一思忖,留着她慷慨大义的形象,好像也不赖。

“郡主真是豁达,和您一比我竟迟迟无法接受,恨不得找到幕后主使,将他拖入地狱!”

“谁说我接受了,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而已。”

裴清禾深知,如今就算不依不饶寻仇,身为一缕魂魄,她又能做什么?

而人间的日子在倒计时,多为之沉痛一瞬,都是损耗情绪。

……

几人相互告别,玉檀生回到家,已经亥时末。

裴清禾好些天没见这破烂小屋,一时间还有点想念。

经历过这几日的辗转,她眼界大开。忽觉人间险恶多于美满,要是能和心爱之人在山间安居,偶尔出行救死扶伤济世天下,真是件令人向往的事。

可惜对现在的她来说,一切皆是奢望。

裴清禾垂下眼眸,把玩着指尖的发丝。后日就是中元夜,或许明日的这个时候,她就该回到魄心庭了。

她藏的财宝甚多,到底还是不放心,况且还需分出一点留给夏念慈。

想到很快就要入轮回,她隐隐期待又暗自伤怀。

鼻息间传来阵阵暖香,好几日没有闻线香,眼底竟然不自觉发热,好似要起雾,却终究流不出什么。蓦地记起,当时她假装欺负小六草儿,是不是也是这般滑稽。

朦胧的青灯下,冷峻的男子坐在桌前,目光沉沉地盯着她生前编的平安缕不放。

天下哪有什么不散不失,到头来还不是苦情深,痛离别。

裴清禾缓缓靠近他,觉得玉檀生看起来有点可怜。

“世人认为我肤浅,所爱之物都不是我真心……”她半蹲在桌案另一边,望着他的眼眸认真坦率,像是在安慰他,“可我是真的心悦你。”

少女情思难测,一眼便换一颗炽热的心。

总算将心里话说出,裴清禾呼了一口气:“你听得见也好,听不见也罢。”

随后拍拍裙子起身,飘上他的竹榻,捂着眼睛背对着他,轻笑道:“我累啦,先睡喽……”

空寂的小屋里,一如既往静得落针可闻。

困意漫上来之际,隐约听到潺潺水声,又似乎闻到极为熟悉的檀香,笼罩周身。

云端有光亮摇曳,她的思绪重回故里,拨开之后映出满室的暖流氤氲。

这熟悉的感觉,竟是又把那场梦盼来了!

帐内气息相萦,意乱情迷。

莹白的藕臂挂在床沿,裴清禾鬓角微汗,几缕湿软发丝贴在颊边,媚眼尚余几分缱绻余韵。

生涩的疼痛让她无法适从,却又逞强像只偷吃到撑的狸奴,仰躺着任由摆弄。

她的声音微哑,因着方才所历叫坏了嗓子,只好轻轻地将唇瓣擦过玉檀生的耳廓,细细调笑。

“你是谁……我那冰清玉洁的临风君,去哪儿了?”

玉檀生俯身,温热的吻落在她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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