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叶词,很荣幸能给大家讲述我的故事。

我的第一次心动是在四年级……比起心动,或许将它称为孩童时期对一个人的特殊更为妥当。

我隐约记得那是个平常的日子……

小县城的绿化一向没有惊艳感,即使是在花朵肆意盛放的春天也造不来百花齐放、争奇斗艳的新鲜感。

更别提秋天了。

凹凸不平的柏油马路边常年矗立着一排排笔直的树。杨树还是柳树我分不清,总归不是梧桐树那样高级的树木。

我照常坐在母亲的电动车后座上,缩在她不算宽阔的后背,时而百无聊赖地看看路上无聊的行人,企图找来点能打破平静的乐子。

时而就只把额头贴在母亲的后背,感受到的并非温暖,而是冷冰冰的衣物。

顺带一提,这时的她已经很久没有买过新衣服了,可惜我并没有发觉。

从出租房到学校的距离在我看来是很远的,但实际上可能只有一公里,或多点或少点,总归多不到哪去。

这是个打车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垂直的地方连十五分钟都可能用不了的县城。(数据并不准确,从未算过,含有夸大成分。)

可这对于一个常年被接送从不愿自己走路的孩子来说,这已经是从上海到北京的距离。

所以,我到达了学校。

一切的独特思想与飘散的思绪尽数收束,牢牢按死在心底。

冷风打在我脸上,红领巾系得有些紧,深紫色书包沉甸甸的坠着肩膀,里面装满了书籍与本子,重重交叠叫我呼吸不畅。

我不爱洗脸刷牙,至少我现在不喜欢……够了!

我眨了眨干涩的双眼,收敛一切想法,专注思考着昨晚背的古诗词,跟随着人潮钻进了铁做的伸缩门里。

我没有去看热闹的小卖部,那不是我的天地,至少不是担忧晨读迟到的我的天地。

所以我尽全力忽略它,也努力不去在意身旁人的视线,即使它们没有看我。

也是,谁会去关注我呢?如此的普通,甚至是丑陋的、满脸痘痘的我。

我缩着肩膀,遮掩与同龄人不同的地方。紧紧靠着右手的白色墙壁上楼。

要在不蹭到校服的情况下上楼着实不易,身前身后甚至身侧还会有嬉笑的人。

我真不知道它们是不是在嘲笑我的丑陋,我确信它们在嘲笑我,我确信它们不会注意我……

如此反复如此纠结!

真想把脑袋拧下来看看里面都装了些什么!

怀揣着一腔怒火与气愤,我轻手轻脚上了四楼。

以往因恐高而幻想跌落的软绵绵的脚头一次硬气地踩在地面。

不过我可没空去管这些,心惊也只能有一瞬间,毕竟我要迟到了。

天呐!我作为一个好学生怎么能迟到!怎么能做出这样伤天害理、这样极端的极坏的事情!

老师失望且愤怒的眼神历历在目。

讲台下同学看好戏的眼神记忆犹新。

角落阴影疯狂跳动的心脏与通红的脸颊至今难以忘怀。

一年级的事怎么能重演!

恐惧在吞噬我。

我加快脚步,紧赶慢赶去到教室。

被深蓝色桌布统一套住的破木头桌空了将近一半的人。

我从不敢观察太久,小碎步穿过桌椅间的缝隙,坐在倒数第三排的座位上。

来不及进行我最爱的发呆,我得快点把要读的课本从书包里翻出来。

抱着书包,低着头,抬起眼睛瞧了瞧大家。

真是一屋杂烩,在干什么的都有。

我的目光匆匆撒摸一圈,转回了各科课代表身上。

第二排的语文课代表翻出语文书,正往讲台走,马上就要开始朗读。

我迅速垂下眼,从书包里高低错落的一本本书中抽出语文书。

今天第一节是语文课,所以我又拿出了语文本和笔袋。

两个交叠,规规矩矩放在课桌右上角。

课代表声音嘹亮,号召力很强,几乎所有人都开始朗读。

如此乖顺的我自然不能当那个例外。

所以我跟着朗读,从第一章的必背到古诗词,跳过不考的章节,继续、继续读着考试会考的章节。

课代表巡逻着,搜寻那个不跟从的人。

我是如此羡慕她。

羡慕她的号召力、羡慕她的落落大方、羡慕她可以拥有一定自由的走动……

赋予她权力的师长走了进来。

其实我无法确定那是谁,毕竟我只是抬了下眼睛,在它看过来前迅速收回目光。

我可不能被发现,走神可是重罪!

嗓音嘹亮,一声吼竟能让世界抖三抖。

我下意识蜷缩,但很快又挺直腰板。

只因为这是规矩。

不满意、不满意,从来没有满意过。

大些、大些、再大些!

难道听不懂吗?难道没吃饭吗?大声些!

不知道从哪来的一团火,居然奇异地燃烧在我的胸膛。我不甘心地放大声量,怒吼着、怒吼着!

还好所有人都在吼着,我才不那么突兀。但顾及我身边落座的同学,我还是把声音降了点。

其实作为一个女孩子,要温声细语、要柔情似水才对。

可作为一个孩子,要乖巧懂事、要绝对服从,才能堪堪得到一句慰藉,用于填补永远得不到的名为被看见的无底洞。

当这二者相冲突时,就要运用智慧。

在不同的场景快速收集信息,整合在一起进行分析,来一出完美的演绎。

真是个完美的演员。

对吧?

预备铃打响。

零零散散几个男生踩着铃声步入教室,老师照常露出一副习以为常的表情,说他们几句,草草了事。

新一轮的戏剧拉开帷幕。

听课时,要右胳膊在上,左胳膊在下,叠在一起,放在桌子上。

背要挺直,绝不能弯。眼睛要紧紧盯着黑板,前提是在它写字时。

如果它没有在黑板上写字,或者要你抄黑板上的内容,那你就要注意了。

这种情况是绝不能看黑板的。

偶尔趁着没人注意扫一眼可以,前提是不能超过两秒。

前面一个人因为视线没能及时跟上它,就被痛斥了一顿。

一个人一分钟,全班人就是四十分钟,一节课就不用上了。

如果真是这样,那为什么还不下课?

虽有疑问,却还是同仇敌忾。到底是那人不守规矩,不尊重它,才得了这番气话。若不是因此,那还有什么理由呢?

跟随着它的移动。视线轮转在屏幕、黑板、它的脸上。

切记,一定要认真。集中所有注意力、调动所有精力,不能有一丝一毫的分心。

否则你就会站上绞刑台,被剥去所有外衣,赤裸裸接受着凌迟,心里会滋生恶念——想要某个刽子手被发现,上来陪你。

如此的罪恶,如此的悲哀。

我定不会让这种事情发生在我的生命中。

认认真真、兢兢业业。眼睛都瞪得发酸,笔记密密麻麻记了满书。

下课铃终于响了。

我稍稍松了口气,眨了眨眼睛,扫了一眼地上书包边兜的水杯。

同样的深紫色外壳,时间太久而掉了些漆皮。那里盛着母亲今早给我灌的热水,满满当当一整壶。

我计算着从教室去往厕所的路。

总共三栋教学楼,簇拥着中心的操场。最大的稳占中心,是高年级的专属区域,正对着大门。

中心右手是一栋,左手是小卖铺与停车的棚子,再往过就是此年级的教学楼。

厕所在中心与右栋中间,与楼梯走下去的那个门正好行成一个对角线。

想要过去要下楼梯、走过去,到了可能还要排队,上完要折返,还不能极速奔跑防止扣分。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

算了,也不是很想上厕所,挺一挺,再过三节课就可以放学了。

同学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讨论着。

在讨论什么我不知道,因为我只是在原地坐着。

一股奇异的情绪在心头蔓延。

像是浸了雨水的抹布沉甸甸摊在冷冰冰的桌面,担忧着可能到来的目光,又无比期待有人能来拯救,使我拜托这种感觉。

只不过没人来。

我猜测或许我此刻的脸很臭,但我感发誓绝不是故意摆脸子,只是没有表情而已。

无论原因如何,总之我是不会主动出击的。没人能承受失败,更难以承载我失败后那复杂的情感。

所以我不去做什么,就只是坐着。

忽然我想起什么。

我回头盯着后黑板角落的课程表。

其实那里刚才围了不少人,现在也络绎不绝,我能看到的大多只有后脑勺。

不过没关系,我只是想要找点什么事情,来打发这漫长的十分钟。

在别人发现我的真实意图前。我低下了头,在书包里假装苦恼地翻找,拿出了下节课要用的书本和卷子。

时间还有很久。

为了掩饰尴尬,我不得不反复摆弄着早早摆好的书本。

我的手在卷子右上角鲜红的九十八分处摩挲着,感受着独属于卷子薄薄的、粗糙的颗粒感。

焦躁不安的情绪在我心底蔓延开来,我的手都开始微微发抖。

该怎么去面对这一切?

该怎么去面对心底幻想出的若有似无的关注?

该怎么去解决矛盾的心理?

终于——铃响了。

我心里狠狠松了口气,脸颊红扑扑的颜色还得等一会儿才能褪去,至少要等到失控的心跳平复。

我对此可太熟悉了。

第二节课也不过是重复过去的剧本。

台上的演员轮换一批又一批,台下的固定座位又换了第几批?

过去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有没有一丝和我重叠?

我想是有的。

每每想到曾有人与我步调一致,便多了几分继续下去的勇气。

至少我知道我不是一个人。

至少我知道曾有与我一样的人撑了下去。

我总不能平白服输。

正当它坐在桌子上讲课时。

我身边的同桌忽然用可擦笔戳了戳我。

我低头假装在写字,实则偷偷看向了它。

一张小小的白色纸条塞到我胳膊下。

我偷瞄了眼它,悄悄垂下眼,小心翼翼把纸条拿在手心。

蓝白分明的纸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压在我字迹整整齐齐的练习册上。

我努力把这张纸摆正,可字太歪了。把字摆正……这个字就摆不正,都快变成一只小蓝鸟飞到天上了。

我控制住嘴唇的合张,用小小声吐槽:‘这字很丑。’

它立马凑过来,小声和我说着课业外的事。

很少有人会和我主动说这些。我的意思是几乎没有人会和我说这些,更别提还是在上课的情况下。

如同我前面说的,认真和无表情时我都显得很凶。

加上在别人向我说话时,我很难给出一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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