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第 22 章
客厅里，瞬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沈清辞独自躺在温热的沙发里，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刚才纠缠不休的炙热气息。
她盯着少年离去的背影。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上面还残留着被他攥过的触感。
明明只是凡人的余温，此刻却像烙铁般灼烧着她的神经。
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愈发明显，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心口一点点抽离，带走了本该属于神明的超然与冷静。
“爱……”
沈清辞轻声呢喃出这个字，舌尖轻轻抵着齿间，仿佛尝到了一丝淡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她试图将这股烦躁压下去。
可越是想忽略，那少年垂下头时，银发遮掩下失落至极的侧脸，就越是清晰地在脑海里浮现。还有他转身时，那近乎逃离一样的背影。
“啧。”沈清辞烦躁地撇了撇嘴。
算了，这场情感体验的契约进行到现在，似乎出现了一点小小的偏差。
是时候找个顾问，咨询一下了。
下一秒，她的身影在原地倏然淡去。
*
西方某个古老的国度，一处安静的老旧街区，晨光正透过彩色玻璃窗洒进空旷的教堂。
教堂广场上，几只品种各异的猫咪或躺或卧，姿态慵懒。
一个穿着米白色羊绒长裙的女人正蹲在地上，用小碟子给一只橘猫喂着温牛奶。
她的侧脸柔和，动作轻缓，周身散发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宁静气息。
空气中，凭空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
喂食的女子动作一顿，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道：“怎么有空来我这儿？你的小白，终于不陪你玩了？”
沈清辞的身影出现在她身后。
她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惬意打盹的猫，最后落在女人的背影上。
“艾莉娅，我有事要问你。。”
艾莉娅这才站起身。那双浅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意外。
“哦？看你这副样子，像是深受困扰啊。”
她打量着沈清辞，目光从她微蹙的眉梢扫到紧抿的唇角，最后停留在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腕的动作上。
沈清辞懒得兜圈子，直接把昨晚的事情告诉了艾莉娅。
当然，她省略了令人血脉偾张的部分，只着重描述了那个少年最后近乎逃跑的结局。
“他拒绝我了。”她开口，声音平静，却难掩语感觉荒谬至极的语气，“就在最后一步。”
艾莉娅的眼睛讶异地睁大。
“什么？”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你是说，那个小白，在你们都已经……”
“嗯。”沈清辞打断她，不想听她把话说完，“他说不想这样。”
空气安静了几秒。
然后艾莉娅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她笑得花枝乱颤，连身边的橘猫都被惊得抬起头，“不是，我真没想到。你这位阅尽众生、玩弄人心的老祖宗，居然会在一个十九岁的小孩手里栽跟头？”
沈清辞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我没栽跟头。”沈清辞淡淡道，“只是……出了点意外。”
“什么意外？”
”我本来以为，体验‘情·/欲’这种东西，应该比体验‘爱’要简单直接。”沈清辞烦躁地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闷声道，“不先谈个恋爱，连床都上不了？”
这句话说出口，连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艾莉娅收起笑容，好整以暇地看着沈清辞。
“我说啊，就像我之前的建议一样——你要是单纯只想体验一下凡人的身体构造和原始冲动，何必非要吊死在那一棵树上？”
她朝沈清辞眨了眨眼，那张圣洁的脸上露出一抹狡黠。
“你要是不介意，倒是可以给你介绍几个。我那些虔诚的信徒里，可是有几个堪称人间雕塑的绝色。体格、长相、技巧，绝对都是顶级配置，而且事后绝不纠缠……”
“停。”沈清辞打断她，眉头皱得更深，“你把我当什么了？”
也不知是否是契约的影响，沈清辞近来情绪波动颇大。
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语气里带着赌气。
“一场游戏而已，玩不下去就算了。大不了，我直接毁掉契约，断了这场无聊的体验，回去过我原来的日子。”
她的话说得决绝，仿佛只要她想，随时可以抽身离去，将那个叫谢寻的少年彻底抛在脑后。
但艾莉娅只是静静看着她，那双能洞悉灵魂的蓝眼睛里，只有一种了然于心的通透。
“回去？”艾莉娅轻声反问，“你真的回得去吗？”
她抬手帮沈清辞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动作轻柔。
“清辞，亿万年来，你明明看尽众生,阅遍万千。在无数鲜活热烈的灵魂里，你偏偏选中了一个最脆弱，命数也最浅薄的少年，甚至会因为他的拒绝而烦躁……”
她顿了顿。
“这种非他不可的固执，这种被他牵动所有心神的失控……清辞，你还没明白吗？”
“这本身，就已经是爱了。”
教堂的钟声恰在此时响起，悠远而庄严。
艾莉娅的话语，恰似这教堂的晚钟，在沈清辞心底轰然作响。
简直荒天下之大谬。
她向来只想当看客，游戏红尘。
她要体验七情六欲，只不过是借谢寻的五感走个过场，绝非亲自下场滚一身泥泞。
“艾莉娅，你在说什么笑话？”沈清辞声音沉下去，“作为神明，我岂会被个凡人动摇心神？”
艾莉娅抱起一只橘猫，指尖没入猫毛，只是静静看着她，精准地捕捉到沈清辞那一瞬间的慌乱。
“的确，向来只有人爱神明，神明却绝不可偏爱具体的世人。”艾莉娅字字沉重，意味深长，“清辞，你也很清楚，越界的下场是什么。”
沈清辞胸口微窒。
她的确很清楚。
众生皆平等。
可神明若生出私心，偏袒一人，那便是失衡，此人类将必遭神格反噬。
谢寻命格本就极薄。那根细如蛛丝的命数，就会承受越多它不该承受的重量。
沈清辞闭了一下眼睛。
“杞人忧天。”
她站起来，扔下硬邦邦扔下四个字。
她的身形瞬间凭空消失，连个背影都没留给好友。
艾莉娅低头，轻轻摸了摸橘猫的耳朵，没说话。
*
暮色漫过落地窗，把诺大客厅染成一片浑浊橘灰。
沈清辞坐在沙发上，腿搭着扶手，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发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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