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是烧鹅。顺德的烧鹅和广州的又不同,皮更脆,肉更嫩,汁水更足。配上一碟酸梅酱,简直是绝配。然后是煎酿鲮鱼,把鲮鱼肉剁碎,和配料一起酿回鱼皮里,煎到金黄,外酥里嫩。还有大良炒牛奶、均安蒸猪、陈村粉、双皮奶……每一道都是经典,每一道都让人惊艳。
这顿饭吃了整整三个小时。结束时,我们几个都撑得动不了了,坐在椅子上,看着满桌的空盘子,相视而笑。
“这趟,值了。”虚乙揉着肚子,由衷地说。
黄哥送我们出门,临走时,他忽然叫住我,说:“虚中师兄,我师兄阿成让我带句话。”
我停下来,看着他。
“他说,‘山水是道,烟火也是道。好好体会。’”
我愣了一下,然后郑重地点头:“替我谢谢阿成师兄。”
离开顺德,我们继续前行,车子一路向东。
昨晚在酒店规划路线时,我们就决定不走高速,沿着省道慢慢开。涛哥说,广东真正的味道,不在高速公路上,在那些弯弯绕绕的乡间小路里,在那些不起眼的小镇和村落里。这话我们都信。这些年跟着他走南闯北,早就明白一个道理:最好的风景,永远在计划之外;最真的味道,永远藏在寻常巷陌。
顺德到惠州,直线距离不算远,但走省道要绕不少路。我们也不急,反正时间充裕。窗外的景色渐渐从珠三角的繁华都市,过渡到粤东的丘陵田园。路两旁是成片的荔枝林和龙眼树,虽然已经过了采摘的季节,但树冠依旧郁郁葱葱,偶尔能看到几个果农在修剪枝条。稻田里,金黄的稻穗沉甸甸的,风吹过,掀起层层稻浪,空气中弥漫着庄稼成熟的清香。
“这才是真正的广东。”阿杰望着窗外,难得放下他的笔记本,“珠三角那些城市,太现代了,反而失去了这片土地原本的味道。你看这些村子,这些田地,这些山,才是千百年来岭南人生活的地方。”
虚乙趴在车窗上,像个小孩子一样数着路边的果树:“荔枝、龙眼、香蕉、木瓜、甘蔗……这也太富饶了吧?怪不得说‘苏杭熟,天下足’,我看广东也不差。”
“广东是‘水果之乡’,”我说道,“荔枝、龙眼、香蕉、菠萝、柑橘,产量都是全国前列。而且这边一年三熟,粮食从来不是问题。所以历史上,岭南虽然被中原视为‘蛮荒之地’,但其实物产丰饶,生活富足。”
涛哥一边开车一边插话:“广东人最会过日子。有钱没钱,先要把肚子伺候好。你看他们,早餐要吃早茶,中午要煲汤,晚上要聚餐,半夜还要吃宵夜。一天到晚,嘴就没停过。”
“这不就是咱们这几天的写照吗?”虚乙笑道。
我们也都笑了。确实,这一路从广西吃到广东,嘴确实没停过。
傍晚时分,我们抵达了惠州。没有进城,而是直奔巽寮湾。
巽寮湾在惠东县,是粤东有名的海滨度假地。我们到的时候,夕阳正好悬在海平面上,把整片海湾染成金红色。沙滩上人不多,几个孩子在捡贝壳,几对情侣在拍照,还有老人在散步。远处的海岛在夕阳中成了剪影,海鸟掠过水面,发出清脆的叫声。
民宿是涛哥提前订好的,就在海边,推开窗就能看见大海。老板是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晒得黝黑,说话带着浓重的惠州口音,但特别热情。他把我们领进房间,又告诉我们附近哪里有好吃的好玩的。
“你们来得正好,”他说,“这几天天气好,明天早上可以看日出。我们这儿的日出,特别漂亮。”
我们放下行李,没急着去餐馆,而是先在镇上打包了一些饭菜——海鲜粥、炒花蟹、白灼虾、蒜蓉生蚝,还有几样小菜,提着回了民宿。民宿有个大露台,正对着大海,晚风习习,涛声阵阵。我们把桌子搬到露台上,摆上饭菜,又开了几瓶啤酒。
“这才是生活啊。”虚乙靠在椅背上,望着远处的海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海风的味道,真好闻。”
“有盐的味道,有鱼的味道,还有自由的味道。”阿杰难得文艺一把。
涛哥给大家倒上啤酒:“来,为了这趟旅行,干一杯。”
“干杯!”
四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海风把笑声吹得很远。
边吃边聊,话题天南海北。从广西的山水聊到广东的美食,从阿成的隐居聊到老陈的烧腊,从顺德的鱼生聊到潮州的工夫茶。后来又聊起这些年一起经历的事,青海的火山口、湖北的别墅、云南的古村、松花江的契灵、河北的古战场,每一件都惊心动魄,每一件都历历在目。
“你们说,”虚乙忽然问,“要是当初没走上这条路,现在会在干嘛?”
涛哥想了想:“可能还在全国各地到处跑,但一个人,没意思。”
阿杰想了
想:“大概还沉浸在自己的生意当中吧,迎来送往,觥筹交错,夜夜笙歌。”
“你呢?”虚乙看向我。
我沉默了一会儿:“可能在公司上班,朝九晚五,周末爬爬山,旅旅游。一辈子,就这么过去了。”
“听起来也不错。”虚乙说。
“也不错,”我点头,“但不会有现在这么精彩。”
“是啊,”虚乙笑了,“虽然危险,虽然累,但值了。”
吃完晚饭,涛哥从包里掏出两副扑克牌:“来,打掼蛋。”
掼蛋是我们几个的保留节目。这些年出差办事,但凡有空闲,就会打几局。虚乙和阿杰一队,我和涛哥一队。虚乙牌技最臭,但运气最好;涛哥打得最稳,但有时候太保守;阿杰打得最野,经常出人意料;我嘛,中规中矩,但擅长配合。
“输了的人明天请喝早茶。”涛哥一边洗牌一边说。
“没问题,”虚乙自信满满,“反正输的肯定是你们。”
结果第一局,虚乙和阿杰就输了。虚乙不服,非要再来一局。第二局,又输了。第三局,还是输。
“邪门了,”虚乙挠头,“今天手气这么背?”
“不是手气背,是技术不行。”涛哥笑着收牌,“明天早茶,你请。”
虚乙认命地点头,然后忽然说:“要不咱们再打一局?最后一局?”
我们都笑了。这家伙,牌瘾比谁都大。
那局打了很久,最后虚乙和阿杰总算赢了一回。虚乙高兴得像个孩子,在露台上又蹦又跳,差点把桌子掀翻。涛哥一把拉住他:“行了行了,再蹦就掉海里了。”
夜深了,海风渐渐凉了。我们收了牌,各自回房。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涛声,忽然觉得很安宁。这些年,去过很多地方,见过很多人,经历过很多事。但最珍贵的,不是那些惊心动魄的经历,而是此刻——和这几个兄弟在一起,安安静静地,听着海的声音。
第二天清晨,我是被窗外的光唤醒的。拉开窗帘,东方天际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海面上铺着一层淡淡的金辉。我赶紧叫醒其他人,一起跑到沙滩上。
日出很美。太阳从海平面上升起来的时候,整片大海都被染成了金色。海鸟在晨光中飞翔,渔船在远处缓缓移动,沙滩上的贝壳闪着光。我们站在海边,谁都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这一刻,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做,只是存在着,感受着。真好。
看完日出,在镇上吃了一顿简单的早餐——肠粉、艇仔粥、油条。然后启程,继续向东。
从惠州到揭阳,车程约两小时。中午时分,我们抵达了惠来县。
惠来是揭阳市下辖的一个县,靠海,以渔业和农业为主。我们没在县城停留,而是直奔一家涛哥提前打听好的小店——隆江猪脚饭。
隆江是惠来下面的一个镇,以猪脚饭闻名。据说正宗的隆江猪脚饭,要用当地特产的猪脚,配上秘制的卤料,慢火炖上几个小时,直到猪脚软烂入味,入口即化。这家店在惠来县城的一条小巷子里,门面不起眼,但生意火爆,门口停满了车。
我们找了个位置坐下,每人点了一份招牌猪脚饭。不一会儿,饭端上来了——一碗米饭,上面铺着几块炖得酥烂的猪脚,浇上浓稠的卤汁,旁边配着酸菜和卤蛋。猪脚入口即化,肥而不腻,卤汁渗透到米饭里,每一口都是满足。
“这也太好吃了吧!”虚乙吃了一口,眼睛都亮了,“比北京那些所谓的‘隆江猪脚饭’强一百倍!”
“那当然,”涛哥说,“正宗的东西,只有在当地才能吃到。离开这个地方,味道就变了。”
阿杰一边吃一边点头:“食材、水、火候、甚至空气,都会影响味道。这就是所谓的‘水土’。”
吃完饭,我们继续上路。下一站,普宁。
普宁是揭阳下辖的县级市,以中药材、服装和盆景闻名。我对普宁的印象,最初就来自一盆黄杨木盆景。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我刚接触盆景,在网上买了一盆岭南剪枝的黄杨。商家就是普宁洪阳镇的,姓方,人特别好,耐心教我养护的方法。从那以后,我经常向他请教,一来二去,也算成了朋友。但一直没见过面。
“要不,咱们去洪阳镇看看?”我提议。
“就是那个卖你盆景的地方?”虚乙问。
“对,方老板的店。我查过地图,就在洪阳镇。”
“那必须去啊!”虚乙兴奋起来,“这种缘分,不能错过。”
车子拐进洪阳镇,眼前的景象让我有些意外。镇子不大,但到处都是花圃和盆景园,路两旁摆满了各种盆栽,榕树、黄杨、九里香、罗汉松,造型各异,琳琅满目。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植物的清香。
我按照地图导航,找到了方老板的店铺——一个不小的院落,门口挂着“方氏盆景园”的牌子。院子里面摆满了各种盆景,大的有一人多高,小的只有巴掌大。一个四十出头、皮肤黝黑的男人正在修剪一盆黄杨,手法娴熟,神情专注。
“方老板?”我试探着喊了一声。
他抬起头,看见我们几个陌生人,有些意外:“我是。你们是……”
“我是北京的虚中啊,就是经常跟您请教黄杨养护的那个。”
方老板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虚中?原来是你啊?欢迎欢迎!”他放下剪刀,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我,“哎呀,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们自驾游,从广西一路过来,路过普宁,就想着来看看您。”
“哎呀哎呀,”方老板高兴得不行,拉着我的手,“这可真是稀客!来来来,进屋坐,喝茶!”
他领着我们进了院子后面的客厅,张罗着泡茶。茶是本地产的凤凰单丛,香气扑鼻。我们边喝茶边聊,话题从盆景聊到旅行,从旅行聊到生活。方老板是个实在人,话不多,但每一句都透着真诚。
“你那盆黄杨怎么样了?”他问。
“长得挺好的,就是最近叶子有点发黄。”
“这个季节正常,多晒太阳,少浇水。等秋天再施点肥,明年开春就好了。”
我一一记下,又请教了一些养护的问题。方老板耐心解答,还送了我几包他自配的花肥。
“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找我。”他拍着我的肩膀说。
告别方老板,我们在洪阳镇继续逛。这个镇子不仅是盆景基地,还有很多古老的潮汕建筑。最出名的,是德安里——清朝广东水师提督方耀的府邸。
德安里很大,是一个占地广阔的建筑群,有祠堂、府衙、住宅、花园,层层叠叠,气势恢宏。最前面是一个大型院落,挂着“水师提督府”的牌匾。我们走进去,里面陈列着方耀的生平事迹。
方耀,广东普宁人,清末将领。他早年参加太平天国起义,后来投降清军,反过来镇压太平军,杀了很多起义的汉人。因为“功勋卓著”,被清朝封为广东水师提督。
我按照地图导航,找到了方老板的店铺——一个不小的院落,门口挂着“方氏盆景园”的牌子。院子里面摆满了各种盆景,大的有一人多高,小的只有巴掌大。一个四十出头、皮肤黝黑的男人正在修剪一盆黄杨,手法娴熟,神情专注。
“方老板?”我试探着喊了一声。
他抬起头,看见我们几个陌生人,有些意外:“我是。你们是……”
“我是北京的虚中啊,就是经常跟您请教黄杨养护的那个。”
方老板愣了一下,然后眼睛亮了:“虚中?原来是你啊?欢迎欢迎!”他放下剪刀,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着我,“哎呀,你怎么跑这儿来了?”
“我们自驾游,从广西一路过来,路过普宁,就想着来看看您。”
“哎呀哎呀,”方老板高兴得不行,拉着我的手,“这可真是稀客!来来来,进屋坐,喝茶!”
他领着我们进了院子后面的客厅,张罗着泡茶。茶是本地产的凤凰单丛,香气扑鼻。我们边喝茶边聊,话题从盆景聊到旅行,从旅行聊到生活。方老板是个实在人,话不多,但每一句都透着真诚。
“你那盆黄杨怎么样了?”他问。
“长得挺好的,就是最近叶子有点发黄。”
“这个季节正常,多晒太阳,少浇水。等秋天再施点肥,明年开春就好了。”
我一一记下,又请教了一些养护的问题。方老板耐心解答,还送了我几包他自配的花肥。
“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找我。”他拍着我的肩膀说。
告别方老板,我们在洪阳镇继续逛。这个镇子不仅是盆景基地,还有很多古老的潮汕建筑。最出名的,是德安里——清朝广东水师提督方耀的府邸。
德安里很大,是一个占地广阔的建筑群,有祠堂、府衙、住宅、花园,层层叠叠,气势恢宏。最前面是一个大型院落,挂着“水师提督府”的牌匾。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