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能不着痕迹地在沈知面前夸赵二爷?陶缃犯了难。

首先,赵二爷这个人,她想来想去,就没什么可夸的呀。

睁眼说瞎话?钱多?

倒也可以硬说成机灵,活泛,大方。但这也轮不到她去夸。

她自己倒确实是受了他的大恩,但是他又不是白发善心,突然夸这个倒显得她人傻。

就这么想了两天。这日,陶缃在练琴的时候,灵机一动,想到了个好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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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陶缃绞尽脑汁想着该怎么夸的赵廷裕,此刻正在烦心。

赵方进来的时候,他披上大氅,刚准备出门。

“余下这批,船还没齐。”

赵廷裕系带子的手停住了:“前儿不是说今日?”

“说是有两条还没回来,余下的,要先送程家的货。”

“那我们呢?”

“再等三日。”

赵廷裕笑了一声。前日也是三日,倒是一日没少。

他松开带子,又坐了回去:“别处问过没有?”

“问了。有几条能用,只是要先付运钱,价也高些。”赵方将单子递过来,“咱们自己还有几条船,只是已经排了别的货。”

赵廷裕低头看了一会儿。

“能挪的先挪过来,不够的再雇,别等着一起走。哪几处肯现付的,先送过去。”

赵方有些迟疑:“这么一来,这批盐要少赚不少。”

“那就少赚些。”他说得很快,说完将单子递了回去,“人家等着收货,我们叫人等三日,三日之后又三日。下回谁还跟你做生意?”说到最后一句,他冷笑一声,心想,难怪姓程的总是当不了头儿。

赵方默默接过了单子。

“多出的花费另记。”赵廷裕又道,“两位老爷若问,拿来给我。”

赵方出去后,他重新披好大氅。带子方才解得急,绞在了一处,他低头拆了半天,越拆越烦。

话说得轻巧,但这多花的一笔,就算是他也要肉痛好久。何况还有家里。

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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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得越发早了,沈知从丰乐回来,没再让人夜间赶路,一行人回了淮州下处。

往书房走的时候,二进那边隐隐有琴声。沈知的脚步一下慢了。

陶缃这首曲子弹到一半,就听到了门口的动静。来人放轻了步子,但是陶缃本就没怎么专心,这些日子心里乱糟糟的,弹的便也是一些小曲。她硬着头皮快速弹完,就听到他走进来。

比他先进来的,是一股寒气。这寒气把沈知平日的香气都压淡了,陶缃偷偷嗅了嗅,是盐和生铁的味道。

她不知道这两种味道属于怎样的一个世界,只知道自己忽然有些不敢开口。

沈知解了外袍,递给青萍。菱枝已经迅速上好了茶。做完这些,两个丫鬟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在弹什么?”沈知随手拿过一个蒲团,坐在了琴桌旁。

这下,空气中浮动的又是熟悉的冷香。

陶缃莫名的紧张不知不觉散了不少,她说:“随便弹弹。”

沈知嗯了一声。

陶缃过了一会儿才明白,他不准备说话了。是要听她弹琴的意思?

她试探着问:“您想听什么?”

“随意。”

她犹豫了一下,眼前正是引出话题的机会。但不知怎的,此刻她只想好好弹一首曲子。

算了,还是试探要紧。好听的曲子,有的是机会给他弹。于是,陶缃弹起了那天在屏风后弹的那首无名残曲。

她不怎么喜欢这首曲子,平平的调子,有几处甚至有些怪。

弹完,她没听见沈知说话,却听到他起身的动静。他似乎去旁边翻找了一下,拿出了什么东西,又坐了回来。

“有几处弹错了。”

“欸?”

“有几处是九徽,你都弹成了七。谁给你读的谱?”

陶缃呆呆地:“是芳林,一个丫鬟,她不识谱。您那天就听出来了?”

“没有,那天没仔细听。”

陶缃瞪大了眼:“那你还说不错?”

沈知笑了一声:“总不能说不好听。”

陶缃眼睛瞪得更大了。这人怎么这样!她以为就赵二爷爱乱说呢。

随即,她有些不高兴。想想,给他弹了这么几次了,他竟都没说过好听。好不容易有一个不错,竟然还是瞎说的。

不给他弹了。

陶缃绷着脸站起来,跑到小几旁边喝茶。此时此刻,她已经全然忘了自己本来打算做什么。

刚喝了两口,她却忽然听到琴音。

前两下有些卡顿,还反复试了几次,但很快就顺畅了。他弹的正是这首残曲,只是比陶缃方才慢一些。那几处九徽一弹对,原本平平的调子竟一下灵动了起来。

陶缃听着听着,忘记了生气。

他弹得真好。那日手烫到时,他说他弹,竟然不是单纯在逗她。

沈知弹完时,房中静了静。接着,他便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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