卦象演示的方位都让二人心情沉重,闲云一路都在思索是否会有妖死而复生的可能性出现。
但他记得很牢,师父同自己说过,一旦妖元破散,那么妖就会神魂俱灭。可卦象不会有错,这反而使得此案疑点重重。
二人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洛水畔,相比于前日的游人众多,今日显然人烟稀少了许多,也许是因为东升药庐的惨案轰动全城。
就在他们打算进入杏林时,林边的凉亭里忽然探出一个人来,招呼道:“少庄主!尽夏!你怎么在这儿!”
尽夏被冷不丁的这么一喊,吓了一跳,她回首看去,发现那亭子中的人竟然是关棋。
他怎么会在这儿?尽夏想着。对上闲云同样疑惑还有些不善的目光,尽夏悄声道:“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儿。”
关棋已经来到了他们近前,他朝闲云点点头,对尽夏道:“你们怎么在这儿?”
尽夏道:“我和闲云来杏林办些要事。”
关棋的目光游移在二人之间:“什么要事要来到杏林来办?据我所知,这里可是洛邑城中的定情圣地,莫非你们二人?”
尽夏忙道:“莫要瞎说,真的是有事。不过你在这里做什么?最近城中不太平,大家都鲜少出门了。”
关棋神秘道:“就是因为不太平,我才出来的,昨夜东升药庐一事,想必你们二人都知晓了吧。
“身为君子,自当为民平不平之事,此等惨案,吾自应当尽一份绵薄之力,何况公廨流程繁琐,等他们查到这儿,只怕那凶手早就逃之夭夭了。”
“等等,你的意思是,那凶手就藏于杏林?”尽夏捕捉住他话语里的重点:“你是怎么知道的?”
关棋嗨呀一声道:“我昨夜从乡下的农庄赶回城中,是我帮更夫报的官,我回来必须路过东升药庐,那场面,骇人得很啊。”
“后来我从公廨里熟识的人那里听说其实是妖邪作孽,我自然是不信这种事的,但是那些盘踞在尸体上的密密麻麻的小蛇和那团浓重的黑气,实在叫人胆战心惊,我便想起先前南下游玩,在广陵歇脚时听闻的一桩奇事。”
“那大概是数年前,广陵城有一美人,窈窕婀娜,那真是绝世而独立的佳人,城中公子竞相追逐,有的不惜花费万金只求相见一面。”
“但那美人却对谁都不理不睬,冷若冰霜。直到一日,美人被随侍发现死于屋内,更可怖的是,杀害她的凶手竟挖去了她的肝胆,唯余一具尸身。”
“美人一死,全城哗然,昔日追逐她的公子们愤慨异常,呜呼哀哉,实为广陵城不幸也,数月后,美人下葬,众人纷纷上街围观,一位爱慕美人至狂的公子竟然砸开美人安眠的棺椁,想要为她殉葬。”
“结果,大家发现那美人不仅尸身未腐,面目栩栩如生,双腿竟然变成了一条一人长的蛇尾,直至今日,仍未广陵人所道也。”
关棋滔滔不绝地讲完这桩奇事,道:“所以我怀疑,既然那杀害东升药庐七口人的凶犯也喜好蛇,他会不会也听说了这广陵城的事,以相似的象征来作案。”
“如此将两桩案子联系在一起,还是太过牵强,何况广陵一案已过数年,早已不可考,应当不会与此案有关。”,闲云道。
他清了清嗓,皱着眉:“我不知你是从何处听来这些,但公廨办案自是秉正,倒也无需你的掺和。”
关棋轻啧一声:“闲云兄何出此言呢?我既然说了那便不会是无凭无据,正好,你们在这儿等一等,我还叫了人来帮我,她可是亲眼所见。”
闲云抬脚欲走,却被尽夏扯住袖角:“等等,他叫的人是表姐。”
话音未落,却见剑庄的车舆在路边停下,从车上下来两个人,一个是表小姐郑逢春,一个竟是茯苓。
尽夏连忙上前,她看郑逢春面色苍白,衣着素净,以为她还在病中,急切问道:“表姐,身体可好些了?”
说着,她又看了看茯苓:“你怎么和表姐一起跑出来了,身体还未好,万一受了风寒怎么办?”
逢春扬起唇角,手轻轻按在尽夏的腕上:“我已大好,不妨事的,我听茯苓说你和钟兄正在查东升药庐一案,恰好我勉强算半个知情人,我便带着茯苓过来了,她很担心你。”
尽夏叹了口气:“你是被关棋叫来的?”郑逢春早瞧见关棋的身影,笑道:“正是,我让他在杏林等你们。”
三人走到凉亭,逢春道:“说来也巧,你们还记不记得宓妃现世那日,我当时无聊,就在亭中试验尽夏给我的八卦镜,先前尽夏同我说,这面八卦镜能辨别妖物,我发觉那所谓宓妃竟是一只人面蛇身的怪物。”
“但我当时只是半信半疑,只以为是有奇怪癖好的人在作怪,便置之不理,后来,我与关棋相约今日一同讨论先前未解的诗题,他告知了我此事。”
“我知晓你二人为公廨做事,便要他在此等候,也许能帮你们些忙,但看样子,你们二人也找到了线索。”
郑逢春冰雪聪明,她以为二人也发现那宓妃是假,怪物是真,没成想二人其实是从另一条线索追查到洛水杏林的。
既然这样,闲云也沉默了,尽夏思索了半刻,忽而福至心灵道:“我记起先前我在闲云房里看过一本杂书,上面有记一种蛇妖,名为美人蛇。
“此妖来自交趾,甚至能够驯服击杀猛虎,貌美。会不会广陵城的那位美人,和那日在洛水作怪的那条蛇,都是美人蛇,她们都希求貌美之物,人面蛇身。”
她看向闲云:“闲云,那我们在杏林里发现的那条灵蛇,会不会就是美人蛇?”
“你们还发现了一条蛇?”沈逢春问道。
二人齐齐点头,一时间言语也说不明白,众人干脆决定一同去杏林深处查看。
就在闲云找到当初埋葬灵蛇做的标记后,众人齐心协力挖开土坑。
可那土坑里哪里还有什么两人长的灵蛇尸体,只余下团成一团的肉白色蛆虫,在土中横七竖八地扭动着。
灵蛇尸体不翼而飞,难道它当真死而复生?
闲云干脆地否认了这个疑惑,他道:“我仔细查认过灵蛇的尸体,它是被杀死的,并且妖元和蛇胆统统不见,绝无可能再有复生的可能,就算有,那也不具备留下那样残忍命案现场的法力。”
他再次仔细回想自己埋葬灵蛇那日,道:“我当时通过妖纹的暗淡判断那蛇应当被挖去内胆不过三日,也就是说,三日前,有捕蛇师杀害了灵蛇。”
“而东升药庐里的童谣提醒我们,药庐中有人是捕蛇师,它杀害那七口人应当是为了报复捕蛇师。”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当时捕蛇师在击杀这条灵蛇的时候,并未发现它也许还有同伴,同伴发现灵蛇被害,顺着捕蛇师留下的气味追到东升药庐,所以残忍地实施报复。”
尽夏用手指点着下巴,若有所思道:“然后那只蛇妖报复过后,来到这里,将灵蛇尸体带走,自行处理,所以我们找到时,那尸体就已不翼而飞,若是这样,就能说通了。”
关棋在边上补充道:“而导致这一切的源头,也许是那条蛇想用宓妃现世彰显自己的法力,结果引起捕蛇师的注意,从而导致了这一系列的事?”
大家点头赞同道:“不无道理。”
众人一通分析,线索逐渐明朗,闲云决定自己先行前往公廨再次查验尸体,让大家各自回府等待消息。
尽夏道:“我同你一起去,表姐和茯苓身体不适,先回去休息,关棋,你也出来多时,快些回家休息吧,一路奔波,定当劳累。”
走出杏林后,闲云却态度坚定道:“尽夏,你也一起回剑庄。”
尽夏站在车舆前,不肯动弹,眉头紧皱,她道:“仵作间里都是不成状的尸体,你自己的情况自己清楚,何必逞强?”
闲云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是担心我,但这次你真的不能同我一起去。”
“为什么?我要一个合理的解释,不然我坚决不同意。”尽夏的眼里隐隐积起愠怒,她难得的同他发起倔脾气。
闲云见她如此,只好坦诚道:“如果那杀人的蛇妖真的是美人蛇,那她今夜一定会来寻我,因我身上沾染了那灵蛇的气息,她可能会以为,我也是捕蛇师的帮凶。”
“千妖百鬼图中有记,美人蛇虽然性毒,但对于女眷幼童十分宽和,绝不会对她们有半分伤害,因其多是姊妹聚居共同抚养后代。纵使引诱人作为修炼的药鼎,或是寻仇,也只引诱和寻仇成年男子。”
闲云顿了一下,道:“我打算今晚待在公廨之中,若是你同我一起,美人蛇就算想找我寻仇,也不会前来,届时我会在公廨设下陷阱,只要那蛇妖现身,教其就地伏法。”
闲云温和一笑,轻轻替她扶正了有些歪的珠花:“放心吧,我如今身体大好,已经痊愈,而且我的本事,你也不是不知道,这种蛇妖我可以对付,快些同茯苓和表小姐回去吧。”
见闲云计划周密,尽夏也不好再说什么。她上了车舆,刚坐下,忽然意识到不对,忙掀帘喊住闲云:“等等!”
“不对,不对,美人蛇既然不会伤害女眷幼童,那为何赵巧娘和陈白果以及陈老太却一同惨死,这是不是证明,杀害陈氏一家的不会是美人蛇,而是另有其妖?”
尽夏道:“可以肯定的是,陈氏七口都是死于蛇妖之手,但会不会有两条蛇妖想要杀人,或者说,其实只有一条蛇想要害人,美人蛇根本与此案无关?”
郑逢春也探头道:“可是这样的话,如何能解释美人蛇假扮宓妃呢?”
尽夏道:“也许不需要考虑宓妃现世到底是谁假扮的,但可以肯定是,美人蛇的习性如此,应当不会改变。”
关棋慢悠悠地走到闲云身侧,不知从何处掏出一柄羽扇,一面慢条斯理地扇一面道:“少庄主言之有理,依我看,我们应当兵分两路,一路前往药庐,一路前往公廨,不知闲云兄意下如何?”
闲云沉吟不语,良久,他颔首道:“好,那就依关公子所言,尽夏,药庐凶险,莫要独自前往。”
关棋跃跃欲试地看着他,闲云猜出他意有所指,不耐道:“关公子还是回去休息吧,你一不能提,二不能扛,三不能打,我到时分身乏术,可顾不得照看你的安危。”
关棋碰了一鼻子灰,但也知闲云说的有理,倒也不生气,还是和言悦色道:“既如此,那我就先行一步了。”
尽夏三人商议一番,决定一同前去药庐,尤其天色已晚,多一个人到底多一份力量。
何况东升药庐是洛邑城中最大的药庐,只让尽夏一人前去,未免探查任务过于繁重。便干脆掉转车马,向药庐奔去。
日头隐没在群山之间,只余得一缕暗红。东升药庐的暗色木门被公廨封上白条,一阵冷风吹过,吹起门檐之下挂着的纸灯笼扑棱响,叫人后背生凉。
尽夏和茯苓先下了马车,郑逢春在车舆的后面摸出一份奠仪来,郑重地将那奠仪摆在街坊送来的奠仪的后面。
尽夏有些讶异,四处街坊经常受到东升药庐里的巧娘关怀,因此会送奠仪以示伤怀,她未曾想到表姐也与这巧娘认识。
郑逢春站在门前良久,风吹起她的素色衣摆,她的声音中带了些许哽咽:“我与巧娘,认识许久,有次我贪玩晚归,差点赶不上城门落锁前归家,是巧娘帮我,自此之后,我与她就结下友谊。”
“我时常来这里帮她理药做事,毕竟白果尚小,离不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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