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后,唐照环脑子终于能转动了,意识到了个问题:“今日您为了我的事得罪了西军,会不会给您惹来麻烦?”

范明允颇为意外,没想到她竟会从此点关心自己。

“今日之事,码头上有目共睹。日后我若出了什么事,或者你出了什么事,西军的嫌疑最大,他们不会那么蠢。”

唐照环这才稍稍放下心来,又谢了一回,打探道:“您这是要出远门?”

范明允不疑有他,点头:“公务在身,去太原府公干。”

唐照环欣喜拍手:“太好了,我们去火山军也要先到太原府,不如一路同行吧,也让在下借此机会报答您一番。”

范明允淡淡一笑:“举手之劳不必挂怀。我去太原府需坐官船,且职责也不适合与商队多有来往。他日有缘,自会再见。”

他说罢,朝唐照环拱了拱手,转身往码头方向走去。他身后同僚纷纷跟上,一行人说说笑笑,似乎方才剑拔弩张的一幕,不过是个不值一提的小插曲。

唐照环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码头上的人群中。不多时,一艘官船缓缓离了岸,顺着河水往北而去。他朝岸上挥手告别,码头上的同僚们也纷纷拱手相送。

唐照环远远看着,心中生出几分感慨。自己男装打扮,与烟雨楼那夜迥异,这位范郎中应没认出来,却依旧仗义直言,说明他本性如此,看来这世间终究还是有公道在。

她又往官船的方向看了一眼,意外发现在官船的后头还跟着两艘商船,船头站着陈大官人。

唐照环与他对视了一瞬,移开了目光。

“可是唐家的车队?”

听到招呼,唐照环转过身,见是一个小吏,手里拿着本册子,满脸堆笑地走过来朝她拱了拱手:“我是渡口管事。

方才那位贵人临行前吩咐了,你们是替朝廷办差,让行个方便。小的已经安排好了船,这就请车队上船,不用排队了。”

唐照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自己借了范明允的光。她也不推辞,笑着谢过管事,招呼唐知全和车夫们赶骡车上船。

一切安排完毕,唐照环站在船头,望着远去的汴京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只是她不知道,消息很快被白鸽送入岢岚军中。

赵燕直打开亲随送上的密信,目光幽深如潭:“居然逃过了西军。那就等你到我的面前,再狡辩。”

春风拂过他的袍角,远处夕阳正沉入西山,染红了半边天空。

船到黄河渡口时,唐鸿音早已带人候在岸上。

一见船靠岸,他三步并作两步跳上船来,在唐照环身上仔细打量了一圈:“可算到了。路上还顺利?没出什么岔子罢?”

唐照环故作轻松:“顺利得很。一路顺风顺水,船家又是个老把式,稳当得很。兵器一件不少,封条也都是完好的。”

唐鸿音觉她神色不对,狐疑道:“你这一路,当真没遇上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不过赶路装船,顺顺当当的。”

唐鸿音盯着她看了片刻,没再追问,转身去指挥人手把装有布料的车也拉上船。唐照环暗暗松了口气,心道算过去了。

谁知她这边刚放下心来,那边唐鸿音趁众人忙碌的间隙,悄悄将唐知全拉到一旁。唐知全老实人不会撒谎,被唐鸿音三句两句一套,便将渡口的事一五一十地倒了出来。

唐鸿音听完,脸色沉了下来,大步走到唐照环面前,也不说话,只一把攥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一旁无人处。

“被西军用枪尖抵到胸口,你跟我说顺利?!”

唐照环心里咯噔一下,暗骂唐知全忒不牢靠,讪笑道:“哪有那么严重。就几个兵痞想讹点东西,后来有个大官路过,说了几句公道话,他们便走了,小事一桩。”

“二十几杆枪对着你,你跟我说是小事?你一个姑娘家,拿自己的身子去挡枪尖,你……”

唐鸿音气得喉结不住滚动,别过脸狠狠吸了几口气,才转回来,

“你听好了,货被抢走就抢走了,大不了赔钱,打点打点总能过去。可人要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咱们一大家子,谁受得了这个。”

他素来精明灵活的眸子里,此刻满满后怕与心疼。

唐照环鼻子发酸,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半晌才挤出句话:“我错了,我保证往后不会了。”

唐鸿音盯着她好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记住你说的话,先干活,这一路还长着呢。”

唐照环用力点了点头。

走了十几日,见了太原府的城墙。

太原府是河东路的治所,城池雄壮,商贾云集,比之洛阳也不遑多让。唐照环一行人寻了家干净的客栈住下,安顿好车马货物,唐鸿音催着去打听范明允的行踪。

“救命之恩,岂能不当面道谢。”他一面换衣裳,一面道,“况且范郎中那样的身份,咱们能攀上关系,日后也好走动。”

唐照环点头称是,心里却嘀咕。范明允那日救她,不过路见不平,未必想要什么报答。自己巴巴凑上去,倒显得挟恩图报了。可转念一想,人家好歹救了自己一命,若连句谢谢都不说,那也太不识好歹了。

两人打听出来范明允如今住在太原府官衙,去递了拜帖。

他不让两人进门,只让门子转达,说职责在身,不便相见,请唐家小郎君莫要挂怀。

门子说,这几日有好几拨人来找范郎中,有汴京来的大客商,有本地的缙绅,都吃了闭门羹。

唐照环听了,劝唐鸿音:“他既不愿见,咱们也不好强求。横竖日后还有机会去汴京,到时候再想法子谢他便是。”

接下来两人分头办事。

唐照环带着唐知全去办了过路税,又采买了路上用的干粮药材。

唐鸿音则试图在太原府找个合适的镖局护送。

他问了几家镖局,走火山军这条线的少,价钱也贵。有一家倒肯去,要八十贯,还说路上若遇着事,得另加钱。

唐家千里迢迢押着二十多辆车,大几十号人花两个月从洛阳来回火山军,一趟不过三百贯利润,请镖局走一次倒要花掉三成。

两人正肉疼,店小二上来敲门,说楼下有位专程从岚谷县来的客人,看着气派不凡,想见唐家娘子。

岚谷县。

唐照环心头猛地一跳,那个她压了许久的名字,又从记忆深处翻涌上来,怎么都按不住。

一路上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她都以男装示人,这人不但知道她到了太原,还知道她的女子身份,更令她心生警惕。

她垂下眼拒绝道:“我累了,请他回去罢。”

唐鸿音不解:“虽然咱们不认识他,但人家既然来了,不管是谁总得见见。你若不放心,我叫上知全他们陪你一起下去,情况不对了再拒绝也不迟。”

他说得在理,唐照环不好再推辞,只得硬着头皮下了楼。

店小二将二人引到一间包间门口,进门代为介绍,一个男子朝唐照环拱手行礼。

这人中等身量,面皮白净,天生一副讨喜的模样,不像边军中人,倒像个走南闯北的商人。

他笑吟吟地开口:“在下崔五,在岢岚军赵监军麾下当差。此番奉公子之命,特来太原府等候二位。”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名帖双手递上,上书赵燕直拜四个字,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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