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来，冬节的宴会，不想参加也不行了。来春迎娶的王妃，怎么可以躲在后院不见人呢？
为了掩盖真容，来这里之后，李婳第一次化了个浓浓的铅粉妆。果然，尝过法式吻甜头的人，对着一张无处下嘴的脸，非常不满，竟抱怨道：“卿乡之妆远胜吾乡，为何敷粉若此？用饭时，不畏粉落碗中乎？”
哼，前几天还说君乡之衣甚丑呢。现在拍马屁也没用了！
入席前，李婳派小露去前堂给盛小姐递了句话：今日我将以子文君未婚妻之身赴宴，此非我本意，切勿见疑，他日当为君详述。
也不知他日如何为她详述。当初只是犹豫要不要被‘潜’。就算真的被‘潜’，觉得在水下混几个月，也不是问题。可现在突然宣布要娶她，一时之间，也想不出缓兵之策。为了不被当众骂小三，只能先安抚了盛小姐再说。
谁知，盛小姐竟深谙政治，一眼看穿事情的本质，让小露带回一句话：徐家女厚颜无耻，劳烦阿姊为子文阿兄分忧，盛家感激不尽。
盛家？怎么上升到家族层面了？可千万被把她给卷进去呀！宫斗很烧脑的。
虽然这个时代的民风比较开放，男女可同席杂坐，但尊卑秩序却严格，即便是王妃，也不能挽着老公的手，当众秀恩爱，只能在侍女的簇拥下从侧门低调入内，并在一个独立的席位落座。
只是，刚入正堂，墨袍就起身过来接她，并直接将她引到自己的席前。
众人具是一怔，特别是几个因黄大姐，被临时请来叙旧的，包括盛家大叔。只见他面色微变，正要举杯发难，被身旁的夫人一把拉住，咬着耳朵说了几句后，半信半疑地回头看了眼闺女，忍下不发。
铅粉妆果然好，一众女宾，都长一个样。
大概墨袍事先和几个好友对过口风，介绍她时，竟有人对她的身世进行补充说明。连李婳自己都怀疑，她是高句丽皇室旁支李氏嫡妹，而非华国李氏集团李承坤的独女。
这个新身份有两个好处。一，她也是贵族，没人敢瞧不起她。二，她那半吊子的国语，与众不同的生活习惯，跳跃的脑回路，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墨袍的同窗好友兼谋士，名于邓的翩翩君子还夸她国语说得好，虽语法上颇有欠缺，但胜在发音与中原人无异。李婳很想说，其实她带点南方口音。
这场宴会并不算愉快。
在座的，大致可分成两种人：一种同乡，一种是好友。
同乡喜欢回忆过去，讲述儿时与墨袍穿着开裆裤在山里撒野的趣事，借此提醒，他们才是陪宇文兄弟一起打天下的开国功臣。
好友的编制较广，有谋士，也有新旧文武官员。不过素质普遍比老乡团高，就算心里不爽，面上也不显，更不会起内讧。
只有盛大叔，气得血压高。他知道宇文秀看不上皇位，但这改变不了外孙是傀儡的事实。他不止一次怂恿太后垂帘听政，但那无知女子，怕这怕那，就是不敢越雷池半步。为保外戚之位无虞，他连最宠的小女儿都双手捧上了，结果人家宁可利用一个外邦女子，也不愿坐实他女儿的身份。
酒喝到下半场，因为男宾太吵，话题太糙，女宾转场去了内堂。一进内堂，黄大姐就成了女人堆里的老大。
当着众女眷的面，执意为柳太守的侄女徐娘子作最后一搏。两个人像唱双簧，一个批判李婳善妒，一个低头抹泪装黄花菜，引得一群南阳女眷过来打抱不平。
有了徐娘子这个参照物，李婳才觉得盛小姐有多可爱。
盛小姐除了可爱，还很仗义。腾地站起身，怒指徐娘子：“今乃吉日，哭哭啼啼成何体统？阿兄中意何人，立谁为妃，是否添置姬妾，皆阿兄决断。尔等怨李君作甚？若有不平，与阿兄当面说去！”
此言一发，满堂震惊。我的天，这是你王妃第一候选人该说的话吗？不会是刺激过度，脑袋坏掉了吧！
特别是黄大姐，吓得差点传太医。
李婳本不想参与，但让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替自己站在风头浪尖，说出去让人笑话。无奈之下，只好站起身，清了清嗓子，向台下压了压手，痛心疾首道：“诸位，实非吾善妒也。昨日阿姊言后，吾亦劝王爷留徐娘子为妾，奈何王爷不喜，吾亦无计可施。不若阿姊再探王爷心意，另觅佳人？”
“哇——”的一声，徐娘子泪奔离席，黄大姐紧追而去，盛小姐捧腹大笑，众人面面相觑。
李婳尴尬地坐下，转身与小露耳语：“速告小益（盛小姐贴身婢女），让盛君佯作不识我，日后见面，可寻他处。”
几个月后就要走的人，自然无须与女眷联络感情。况且每张脸都一样，她也记不住谁是谁。与其在这里遭人嫌，还不如早点回去睡觉。于是，便装作自己也很受伤的样子，宽袖遮脸，涕泪退席了。
……
洗净铅华，方见国色天香，说得就是她。
李婳看了眼铜镜里的自己，一脸傲娇地跨入浴盆。果然是王府，壁炉火墙，银盆兰汤，虽不比2112，却是别样的奢华。
她满足地伸了个拦腰，确定今晚能好好泡个澡。刚才出去打听的小雨说，黄大姐安慰好徐娘子后就回了前堂。看样子，是想等宴会结束后找弟弟谈心。姑娘已经带出来了，叫她怎么退回去？
也好，如果留了，她就借此离开，如果拒了，就……继续暧昧吧。
昏昏欲睡间，听见小雪在帘外问她要不要洗头。懒懒地嗯了声，跨出浴盆，擦拭身体，穿上睡袍，向浴床走去。
水汽氤氲中，薄薄丝料贴着湿润的肌肤，勾勒出少女美好的线条。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凝脂般雪白的肌肤，睡袍上那淡淡的粉色，像春日枝头将绽未绽的花蕾，影影绰绰，却又轮廓分明。
她往浴床上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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