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果然是为了哪吒。”守一对此早就深信不疑,申公豹的目的性太强,只是如今过去那么多年,被封神之战掩盖后,或许就连哪吒都不会对过去恩怨产生怀疑了。
“是啊,我一直为了灵珠子。”申公豹的称呼让守一心生不适,这个称呼……就好像哪吒这辈子只是灵珠子的影子,始终只是个物件,“复兴截教?哈哈……我没那么大仁大义,人尚且不能满足自身贪痴嗔欲,又谈何顾为旁人着想。封神……且不过是我的计划的一环。”
骨子里生出一阵恶寒,申公豹说…封神都在他计划之中吗?那他计划如此长远,是为了……
申公豹饶有兴趣地屈指抬起守一的下巴,奇怪得是他竟然能触摸到身为魂体的守一,一个更大胆的猜想浮于水面,守一睁圆了眼,毛发炸开一圈,细细颤抖着。
“我都说了,我一直为的都是灵珠子。”申公豹掐住守一圆小的猫脸,“自从有你打乱我的计划后,我受到了不少启发。先前的我急于求成,却忘记成功非一日之寒。”
“……你对哪吒做了什么!”守一被他身上流出的阴寒之气浸得发抖,这也让他更肯定眼前之人……与他一样,不过虚无缥缈的魂魄之身。虽然还有很多说不清的地方,但守一还是勉力维持住了冷静,绷住了身体。
申公豹深深看了守一一眼,收回手,言语带着淡淡的挑衅意味:“在没有十足把握前,一般是不会暴露自己计划的,是吧?小猫。”
守一反过来讥讽道:“怕是你什么都没有做吧?现下说不出个所以然,于是心虚了。”
是,他的确是在用激将法,只是申公豹这个人太狡诈,为人冷静,根本不能被他这无足轻重的三言两语给拨动情绪。他无言半晌,才摇着头笑了笑:“……蠢得可笑。”
“现在我们不说灵珠子了。”申公豹寻了处坐下,“聊聊你吧小猫,如此大的本事,怎还甘愿居于哪吒身边?”
“我说过了,我们早就见过面。”申公豹说,“这世间无奇不有,只是像你这种消失踪迹几年,如今再次出现却未变年岁的猫,我还从没听闻过。”
“......”
“这让我不由得猜想另外某种可能。”申公豹抱臂,“告诉我,是谁让你掌握了时间法则?穿越回了过去,把我的一切都搞砸了。”
即便守一早就意识到申公豹可能猜到了这一点,但事实说出口还是让他心往下沉。
“不肯开口吗?”申公豹注视着守一,无形的逼压从四面八方涌来,守一胸口被压得动弹都十分简单,“哼,即便你不说,我也能猜到是谁在多管闲事。”
“当然...”申公豹淡淡道,“既然你要穿越回过去改变什么,那就证明另一个时空的我已经无限接近于成功了,功亏一旦,毁于你手了。”
守一声音嘶哑,发出咳咳的声音,他嘲讽道:“哈...哈哈......你还真是敢往脸上贴金,那个时空的你死得更早,更为凄惨,说什么成功的鬼话...做梦去吧!”
申公豹眼神阴鸷下来,守一只觉魂魄一痛,那块的疼痛顿时如蚁虫噬咬,无孔不入地侵入他的每一寸身体,让他痛得嘶叫起来,在困笼中无望地抽搐翻动着身体。
“死了...”申公豹冷冷欣赏着他的惨状,“如今在世人眼中我不也束手就擒,被困于天牢弱水之中么...但又是谁站在你面前?”
“你不过是只无能为力的可怜生灵,为什么要反反复复与我作对?”暴戾的情绪在申公豹胸腔中翻涌,使得他周边的空气也沾染上他身上的浊气,扭曲起来,遮天蔽日,“生老病死,顺利死去到底于你而言有什么不好!一次,一次,又一次地干涉我,阻挠我!”
“做...做梦去吧!”守一大脑中迸发出极为强烈的反抗情绪,甚至压过了魂魄上的剧痛,即便知道如今占嘴上便宜于他并无好处,守一也要张嘴刺激他,“像你这样的人,注定一无所有,有我没我,你也什么都得不到!”
“呃啊——”申公豹幽紫色的眼眸深如黑墨,透出些邪性的血红,守一被他手中涌出的黑雾包裹,不断吞噬,他喉中挤细碎的哀嚎。
“若不是眼下你还有作用,你以为你能安然无恙地留在我手里?”漫长的痛苦过后,那黑雾潮水般褪去,露出申公豹冷冰冰又作呕的脸,“这一次,没有你...一切都会回到正轨,届时就让你清楚看见哪吒是如何为我所用吧。”
他如鬼魅般消失在了暗室中,留守一独自发出反复的粗重喘息。守一几乎无法看清眼前的事物,世界在他眼中模糊起来,申公豹为了泄愤肯定将他魂魄撕裂了,他对此心知肚明,且毫不后悔。
守一瘫软地倒在这方小小的牢笼里,神思放空。
心中早有预感,所以守一不太惊讶,只是那卫君的前后态度转换,几乎不像一人,和那个老实巴交,畏畏缩缩的形象截然不同。守一当时闯入主殿,听他的那番话,似乎是和申公豹暗中合计好了什么,故意引他们一行人而来,更还有...他的称呼。
身为诸侯的卫君,如何敢自称朕,算来也算是逆谋大罪了。但守一从前是见过申公豹的手段,或许......他是把真正的卫君也给从那一具躯壳中调换了。
如果是这样,那现在的卫君,对武王满怀复仇之心的卫君,会是谁?
守一对商周的矛盾不太清晰,却也从旁人三言两语中推断得出商末的暴君是个什么样的人,只是听师兄说,那商纣王在自焚鹿台后魂魄便投身于封神榜中了,如今该是在天庭任职的。
可...申公豹既然都能在天庭天牢那样天衣无缝的地方中逃出,不也恰恰证明了天庭并非无懈可击,也不如表面上那么光风霁月吗?盘根错节的利益来往,天庭本质也是小型的地上王朝,神仙也有各种各样的欲望,不然如何来得那令所有仙都避之不及的封神榜,那被称为强制于人的赴刑名单。
思及此处,守一仅仅是猜测到其中冰山一角,但尽管如此,这些都惊骇世俗了,让他久久未能缓缓过神。
如果是这样...那他从前的向往,都像是笑话。不仅是他,几乎是全天下都以为天庭是天底下顶顶好的地方,有美酒佳肴,仙女围群,长生不老,与天地同寿。在这场几乎所有人仙都参与进来的旷世大战中,独独没有天庭的人,它冷眼旁观,最后坐享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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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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