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巡夜的金吾卫同僚来报,昨夜左卫勋卫韦大人遣了两名手下夜袭教坊,企图教训白昭昭。”
卢延枫听闻只觉胸中郁气翻涌,暗自思忖这韦弘峻当真是胆大包天,自己亲自护下的人他也敢下手,一股气血直冲头顶,当即一掌拍案起身。
和他一同拍案的还有赵崇,这两个男人的掌心一下去,桌案都随之颤动。
只听赵崇厉声道,“什么?!嚯,这长安城果真叫人匪夷所思,区区勋卫都如此跋扈,光天化日的,哦,不,他倒是聪明,晓得挑个夜黑风高之时,公然欺压百姓!”
他这一番话倒是把自己说畅快了,说完才瞥见卢延枫的眼色,连忙轻咳了两声,“咳咳,中郎将您说是不是?”
“白昭昭可有受伤?现下身在何处?金吾卫可曾出手阻拦?”卢延枫炮轰式的接连发问,任谁都瞧得出他此刻焦灼万分。
“头儿莫急,教坊里的蹴鞠娘子可真不是寻常女子,白昭昭,宋茹,梁书瑛三人,把那来夜袭的两人打得连滚带爬,抱头鼠窜,巡夜金吾卫同僚说他们压根插不上手。”
“唔哈哈哈,唔哈哈,真是大快人心,大唐女子果然不同凡响!”可把赵崇开心坏了,“看来左卫勋卫的手下也尽是些酒囊饭袋。”
卢延枫悬着的心终似放下了,可心底又隐隐生出顾虑,唯恐韦弘峻怀恨在心,再生事端,他有心想护着白昭昭,却又踌躇不知自己该用何种身份出面。
“何事笑得这般畅快,说来也让我凑个热闹?”裴仲抱着一摞行头从堂外走进来。
赵崇抬眼瞧着他怀里一堆物件配饰,应声回道,“我们正说教坊的事呢,夜宴那日的白昭昭,昨夜险些遭左卫勋卫刁难。”
裴仲一听这话,脸色当即暗了下去,旁人是不知,但他跟随将军多年,卢延枫心中念着谁,有意护着谁,他再清楚不过。
他一眼便瞧出卢延枫眼底的忧心,出言宽慰,“将军,您切莫动气,小小韦弘峻,我们有的是法子办他,如今韦公大权在握,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我知晓,你手中这些行头都置办妥当了?”卢延枫敛去心头纷乱,将心思转回公务。
“置办的样样齐全,只是……”
“只是什么?”
裴仲略有几分窘迫,“衣样配饰瞧着是华贵体面,只是这般衣料穿在咱们三个粗汉子身上,尤其是我同赵崇,反倒是更像出门暗访查案,打探线索的,无半点游赏作乐的气度。”
卢延枫低声笑了笑,意味深长的说,“我倒有个法子。”
他朝着衙署正堂外扬声唤道,“来人,备马!”
“中郎将,你这是去往何处?!”赵崇话音刚起,卢延枫已然快步踏出衙署外。
“将军行事自有分寸,你我安心等着便是,快来试试我给你置办的衣样可还合身?”裴仲当然能猜到,卢延枫定是往教坊西院去了。
卢延枫携一名翊卫策马穿过安福大街,径直驶入平康坊中。
行至教坊西院后门,他抬手一挥,示意身旁翊卫上前通报。
门房的小厮见来人一身金吾卫装束,连忙躬身行礼,转身入内通报。
不多时,一身素简乐伎常服的白昭昭便走了出来,她的目光落在面前的翊卫身上,面露疑惑,“不知官爷私下寻我有何指教?若是公务,我这就去传周嬷嬷来。”
“是我。”声音从翊卫的身后传来,“哦?倘若不是公务,便不能来找姑娘讨要人情了?”卢延枫面带笑容的朝白昭昭挥了挥手。
每回见着白昭昭,他心底总是舒展轻快,好似这秋日的暖阳,尽数漫过胸口。
“我当是何人呢?原来是我们长安城威风凛凛的金吾卫中郎将大人啊。”白昭昭捂着嘴半开玩笑起来。
“确实有件事,想劳烦姑娘帮忙。”
“哦?说来听听,天底下竟还有金吾卫办不妥的事?”白昭昭有些半信半疑。
“姑娘若是信得过我,可否随我往金吾卫衙署一趟?”卢延枫生怕此番邀约有些冒昧,担心她会为难,想再多言一句,不去也可。
谁料,“巧了,我这两日恰好不当值,随中郎将走一趟就是了。”白昭昭爽快答应。
平日里一丝不苟,管起下属十分严苛的卢延枫,此时却是欢喜难掩,要不怎么说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呢。
金吾卫正堂内,赵崇已经换上了行头,“我怎么觉着这衣裳有些拖沓,穿上后连行动都不便利了。”他对着裴仲皱眉,想把衣服褪去。
裴仲刚要说“你懂什么,这是如今最时兴的行头”,便听到卢延枫的声音,“白姑娘,请!”
随后两人有说有笑的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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