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装束齐备行至楼前,这座名动上京的雅楼,果然气派卓绝。
楼旁专设厩夫伺候车马驻留,光是养马的嚼用,都够寻常人家吃上三日的席面了。
门前珠灯华美,与寻常市井酒肆判若云泥,处处极尽奢华。
赵崇不由惊叹,“偌大上京,竟有这般销金之地,这不得堪比……唔唔唔”一只迅疾而来的手捂住了赵崇的嘴,“唔唔…堪比宫阙。”
“你作甚,又用手捂我嘴!”
“我就料到你又要乱说话,不拿手捂住你,难不成还要我用嘴堵你?”裴仲轻斥他。
“呕呕呕……”赵崇紧跟着捂着喉咙连声作呕。
白昭昭被两人互相打趣的模样,直笑得腹中发疼,不曾想金吾卫中郎将身侧这两位得力干将,是这般地风趣鲜活。
廊下应侍一眼瞥见这四人衣饰华贵,绝非市井俗流,面上堆起殷勤的同时,快步趋至白昭昭与卢延枫身侧,躬身赔笑,“二位公子今日驾临昌鹤楼,是想用些珍馐佳酿,还是听曲投壶、行令消遣一番?”
卢延枫颔首,“哦?楼内尚有如此雅趣消遣?”
应侍眉眼带笑,“要不说二位公子是自带贵气,偏赶上今日雅会!”
“今日楼内正行名士酒令,席上皆取当朝名士诗作出题,答不上来便罚酒,长安不少文人世家都爱来凑热闹。”
应侍十分机灵,“眼下楼中还剩一间视野绝佳的雅阁,不知是否要引二位公子过去?”
卢延枫当即意会,“带路!”顺手从腰间摸出银钱,随手打赏给了应侍。
“多谢公子抬爱!小的这便引诸位过去,稍后要是还有吩咐,随时唤我。”
四人随应侍穿过曲折回廊,只见楼内雕梁画栋,灯火灼灼,一行人沿梯上至三楼,应侍推开镂空雕花木门,躬身道,“此处视野开阔,楼中景致尽收眼底,二位公子可还满意?”
卢延枫点头示意,裴仲对应侍挥了挥手,“下去吧,将楼里的招牌菜式与佳酿一并送来。”他又侧头看了看赵崇,补了句,“尤其是你们这儿风靡上京的烤鸭。”
心满意足的赵崇在胸前朝裴仲比了个大拇指,一副“还是你最懂我的样子。”
白昭昭进入雅阁内行至窗边,看了一眼楼下的大堂,座无虚席,杯盏声交错于耳。
再向对面望去,只见一名女子身着胡服,腰束银带,脚蹬乌靴,正举觞畅饮。身旁围着数位贵女,皆是一身利落打扮,瞧模样像是世家女眷结伴闲游。
“卢兄,你瞧那边。”白昭昭压低了声儿。
卢延枫循着她的目光望去,面露讶异,那女子竟是嘉阳郡主杨季柔,她未着郡主的衣服,反倒是一身窄袖胡服,发髻高束,眉宇间尽是英气。
“咳咳。”卢延枫对着一旁的裴仲侧头,“她怎会在此?”
赵崇也凑了过来,“这不是嘉阳郡主吗?跑到这儿来喝胡酒,这要让御史台那帮人瞧见……”
“怎地?又想被我捂嘴了?”裴仲斜了他一眼。
这位郡主的名号,白昭昭从来只闻其名未见其人,今日得见,不由得心生好感,“这位郡主真是好生气派,与寻常女子大不相同。”
“你才是与寻常女子大不相同。”卢延枫低语,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
楼下忽地传来一声清脆的拍板声,令官扬声道,“今日酒令,以‘月’字为题,轮席答令,不通者罚酒三杯,满贯者,我们昌鹤楼楼主赠犀角杯一件。”
“你方才说什么?”白昭昭被令官那番话吸引了去,一时没听清。
卢延枫笑着摇了摇头,堂中宾客纷纷接令,吟句声此起彼伏。此时,正好轮至嘉阳郡主那席。
她酒杯往桌上一放,霍然起身,“这题简单,‘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杨季柔嗓门真是不小,引得满堂侧目,她却浑不在意,拎起酒樽又给自己满上一杯,那模样倒像是专程来喝酒的,酒令不过是顺带的事。
雅间里已经摆满了佳肴,赵崇一边啃着烤鸭腿,一边含糊不清,“嘿,咱们这郡主还真是洒脱不羁,中郎将,你尝尝,这昌鹤楼的烤鸭果真名不虚传啊!”
这边话音刚落,席间酒令又流转起来,偶有答不上来者,便笑着认罚饮酒,楼内气氛愈发热烈。
转眼便轮到卢延枫这席,楼下和对面的目光齐刷刷投了过来,白昭昭和卢延枫对视了一眼,朗声道,“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
对面的杨季柔远远看着白昭昭,只觉得这位“公子”生得着实俊俏,顿时来了兴致,忍不住朝令官提议,“我想与对面这位公子对令,倘若我赢了,便请公子移步过来同我共饮,若是我输了,任凭公子提条件。”
楼下的宾客皆是起哄叫好,令官顺势附和,“这位公子如何称呼?可愿接下这场酒令比试?”
白昭昭闻言,整了整衣袖,朝楼下遥遥一揖,又转向对面杨季柔的席位,“承蒙娘子抬爱,在下姓白,奉陪便是。”
杨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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