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偏见
李心晖站在原地用衣袖在脸上擦拭干净，走出了尚书省。
林欢语和二月正好拎着菜篮过来，接上她后一起买完菜再回家。
路上李心晖还是忍不住试探问了几句：“今日的考官是那位上官昭容，母亲你可认识她？”
林欢语正拉着二月的手，两人嘻嘻哈哈地说着什么，也没注意李心晖话里的试探。
“倒是远远地见过几面，也没说过话，算不上认识。”
“那您是在何处见过她？”
林欢语这才警惕了几分：“你问这个做什么？”
“只是看您好像跟她差不多年纪，所以我就好奇问一句罢了。”
“怎么会，我比上官惠文大了快十岁了。”
“惠文？真是奇怪的名字，更像是谥号。”
“啧，小孩子别乱说话。”
林欢语作势在嘴巴上打了几下，转眼又被摊贩卖的萝卜吸引了注意。
但应该只是为了回避刚刚的问题吧。
看来母亲和那位上官昭容还真有什么联系。
入了夜的皇宫也并没有什么独特的地方。
无非是烛火的数量更多了些。
大虞当今坐在最高处的那个位置上的是一位女皇帝，她已经完全与帝位融合在了一起，看不出任何的女性特质。
但朝中还是有不少官员讨厌她，想要换一个皇帝，换一个他们喜欢的男子。
“呵……”
到现在批到这种奏折她还是会发笑，十几年过去了，这些跳梁小丑还是耿耿于怀她夺了父亲的皇位。
可明明她的父亲的皇位也是从他兄长那里夺来的，当时那群臣子又何曾吭过一声，为她大伯叫过一声冤。
哭灵都不敢哭吧。
现在却跑来她面前狂吠。
真是……
“陛下。”
是上官惠文进殿来，捡起被随手扔在地上的奏章，翻开一看，也露出了和女皇相似的微笑。
“你不是去吏部看那个明经乙等的孩子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女皇今年已近六十了，声音里的威严已浑然天成。
上官惠文却丝毫没有恐惧的神色，走上前整理桌上摆放杂乱的奏章，并趁机把地上捡起的那一本混了进去。
“偶遇了故友，多聊了几句。那位学子的答卷臣已审阅，果然名副其实。不过，李大人也来了，他们父女……”
女皇打断了上官惠文的话：“朕自然知晓，不过血缘算什么，更何况用人不疑，朕何曾是这般小家子气的君主。”
这话似乎刺痛了上官惠文，她的表情略微不自然起来。
“那，该把她安排到何处？吏部刚好空出一个位置。”
“四品下的官职你自己定夺便是。”
烛光下，女皇的鬓发已经斑白，她的精力也和岁月一同流逝，直到再也无法支撑她坐在这个位置上。
上官惠文深深地注视着那片白发，内心在估计，这段时间还有多久才会到来。
今日一早林欢语便眉开眼笑，敲开李心晖的门，把她拉出来去城门口接人。
“昨日便同你说，你兄长今日巳时便到，叫你早些休息，怎么还那么困倦，是不是又偷偷藏书看了？”
李心晖揉揉眼睛，抬头看了眼天色，又被阳光刺到了眼睛：“但现在距离巳时还有一个时辰，我们何必这么早出门。”
“今日天气好，我们正好出城逛逛，去长亭等心楼，他看见了也会开心的。”
李心晖忍了忍，还是把那句心里话说了出来：“母亲，我觉得你偏心，你更喜欢李心楼。”
林欢语也不辩驳，反而捧着满是笑意的脸看着李心晖：“吃醋了！没想到母亲在你心里这么重要。”
李心晖捂着肚子否决了“吃醋”这件事，正想去隔壁食店买个饼垫垫肚子，却发现开了十几年的食店关门了。
“上个月就卖了铺子回老家了。”
林欢语不知从何处掏出一个馒头递了过来：“喏，吃这个吧，二月昨晚剩的。”
李心晖苦笑一声接过，冰凉不说，都硬了。
只吃了一口，就感觉已经把肚子给撑满了。
徒步十几里走到长亭都不觉得饿呢。
天气渐暖，植被繁茂，长亭周围却萧瑟得很，散碎的石子嵌在布满灰尘的黄泥里，就连瓦蓝的天空都被染上了一层昏黄的色泽。
李心楼长高了，黢黑黢黑的，跟李心晖梦里见过的疏勒本地人长得很接近。
林欢语看了只觉得心疼。
“上次去沙洲的时候就该去看看你的，好好一个孩子，现在都没有人样了。”
李心楼瞄了几眼一旁多年不见的李心晖，他收到的书信上说，李心晖担心他担心到哭了一整天。
他当初就不太相信，现在一看对方难看的脸色，就知道自己果然猜对了。
“走，我们回家，林姨给你接风。”
李心晖反驳道：“是二月，二月在家做的饭。”
林欢语笑着给了李心晖一拳头：“都是一家人，分那么清楚干嘛。”
回到城西的小院子，李心楼坐在饭桌上，显得十分拘谨。
他还是第一次和李心晖坐在一张桌子上。
李心晖回来后喝了一碗茶，肚子里的馒头又胀起来，都快顶到嗓子眼了，也吃不下饭，冷着表情坐在李心楼对面。
但林欢语只盯着李心楼问：“怎么不吃，是在疏勒吃腻了羊肉吗？那吃菜吧，我听说那边都是荒漠，一年到头吃不了几回菜。”
李心楼拿着筷子局促地抬手想要拒绝林欢语给他夹的菜，但根本来不及，碗里的菜就堆冒尖了。
他只好弱弱地解释：“林姨，疏勒其实也有不少土地能种菜了。”
“是吗？是不是你教他们种的呀，疏勒人应该很感谢你吧。”
李心晖对自己母亲这番莫名笃定的猜测翻了个白眼，静静离开了饭桌，打算出门逛逛，消消肚子里的胀气。
不曾想一出门就遇到满头大汗、狂奔而来的杜青梅和长孙无尘，两人一言不发，一人拉着她一只手就跑了起来。
一直跑过两个街口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李心晖趁机发问：“是什么事值得你们俩这么着急？”
杜青梅听见李心晖毫无起伏的语气，叉着腰咽下没喘匀的气，一口气说了出来：“今日吏部放榜，你怎么能忘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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