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宁朝已有合餐习俗,今日太后也只设了一张桌。

三人围桌而坐,亲亲热热,像真的一家人。太后不停给小两口布菜,口中对阮棠道:“前两日我详细问了念夏,你的喜好,专做了你爱吃的几道菜,也不知合不合你的口味。”

阮棠其实并不挑嘴,听了一径点头:“都是我爱吃的。”

为了表演“新婚夫妇”“琴瑟和谐”,她往赵倦的碟子里夹了几次菜。

第一次是鹌鹑脯,太后看了一眼,没说话。

第二次是莲花鸭签,太后有些欲言又止。

第三次是煨牡蛎,太后看她一眼,又一眼,忍不住叹道:“棠儿呀,这几样都是倦儿不爱吃的。”

阮棠:“……”

大宁宫中用度自开国以来一向从简,桌上只有八菜一汤,阮棠夹了三道菜,都是赵倦不爱吃的,可见她的命中率相当高。

琳琅从他们落座后就不见了人影,此时悄悄进殿,与蒋宫令小声耳语。

太后瞧见了,蹙眉问:“出了什么事?”

蒋宫令笑道:“没什么事,大娘娘宽心。”

她这么说,太后反而不安起来,搁下筷子,恼道:“你一贯的不动声色,方才听琳琅说话的功夫,皱了数次眉,当我没看见吗?”

蒋宫令反而不知说什么好。

“说罢,倦儿和棠儿都是自家孩子,不打紧。——是不是延福宫那边又出了事?”

蒋宫令向旁看了看,小宫女们鱼贯而出。

“有个新进宫的小宫女,不大识路,迷路到了春锦阁。官家今日早朝后犯头疼,正在春锦阁歇午觉,一时睡魇住,瞧见窗外有影子晃来晃去,唬得以为是鬼,喊人来捉鬼。……把这小宫女捉住,因为惊扰了官家,被施以杖刑,活活打死了。”

阮棠吓了一跳,所以方才宫女内侍惶急奔走,是因为打死了人?

“这都第几次了?”太后一脸忧色,“自去年入冬以后,官家的头疾愈来愈厉害了。”

赵倦恍若未闻,给太后夹了一箸菜道:“大娘娘多吃点。”

太后看了他一眼,停了话头。

阮棠的视线在母子间移动,从对谈与动作中,她敏锐地捕捉到这对母子之间的感情很不一般。太后的视线很少从赵倦身上挪开,目光里盛满温柔与慈爱。那是一种罕见的、全心的爱与信赖。在这对母子之间,赵倦是关系的绝对主导者。

她想起前世,她与老爸老妈之间的斗嘴日常,倒是很少有这样温情脉脉的时刻,不由心生羡慕,想这大约就是古人的温柔罢。

吃完饭,本该出宫回府。阮棠期期艾艾地看赵倦,说还想去看看宛内人。

赵倦点头:“去罢,我在慈明殿等你。”

太后也放念夏多陪陪阮棠,便跟着一道出去,欢喜道:

“瞧着王爷是真心爱敬娘子的,我便放心了,自娘子出宫后,我一直提心吊胆,生怕娘子过不好。”

辛夷在一旁抿嘴笑。

阮棠没想到赵倦也挺会人前“秀恩爱”,对他演技默默点了个赞。嘴里问念夏:“你在慈明殿好不好?”

“我好的呀,蒋宫令和大娘娘待我都好。”

“倘若有一天在宫里待得不开心了,告诉我,我想办法把你弄出去。”

“娘子知道的,我从小的志向就是当个优秀的女官,像蒋宫令一样。我从前还想过,”念夏看了看四周,附耳小声道,“娘子万一长长久久留在宫里的话,我也能永远陪着。”

阮棠想,人各有志,我可不想留在这牢笼中。

尚膳局在宫廷西南角,她们到时,有两个小宫女在院子里哀哀地哭。阮棠眉头一跳,念夏已经先喝问道:“哭什么,出了什么事?”

两个小宫女抬起脸儿,抽噎着朝这边看。

阮棠看她们脸蛋都很稚嫩,瞧上去不过十二三岁,怕是进宫没多久,让念夏不要吓着她们。

念夏在慈明殿几个月,身上已经有了一点女官的威严。听了阮棠的话,柔声叹道:“宫中不是哭鼻子的地方,若是受了委屈,也要躲在无人处伤心,万不可人前哭泣,若是被贵人撞见了,轻则受罚,重则殒命。你们才进宫,更应该处处小心才对。”

其中一个小宫女忙擦干净眼泪,躬身行礼道:“姐姐教训得是,我们记住了。”

阮棠问:“你们因何事哭?”

两个小宫女面面相觑,见阮棠服饰华贵,心中猜测怕是哪个宫的贵人,心中惴惴,又不敢不回话,还是先前答话的小宫女开口:“不敢欺瞒贵人,我们一同进宫的一个姐妹,今日没了。”

阮棠听到这里有点明白过来,是那个被杖毙的小宫女。

“宛内人呢?”

“方才许供奉派人来请宛内人,去处理绿珠的后事。”小宫女说到这里,泪花又涌上来。

宫女进宫后,学过规矩的,拔尖的被挑往各个宫殿服侍贵人,剩下的分到各司局。被杖毙的绿珠应该是进了尚膳局,是宛新眉手底下的人。

阮棠料想今日宛新眉必定焦头烂额,拨不开时间见她,劝慰了两个小丫头几句,转身准备回慈明殿。

才走几步路,垂花门那边过来两个人。

阮棠定睛一看,正是许章和宛新眉。

宛新眉平日十分懂得控制情绪的人,今日却面色有几分惊惶,眉间隐有倦意。看到阮棠,眸光亮了亮。

许章规规矩矩地行礼,笑道:“今日有事没在慈明殿伺候,还没给王妃道喜。”

阮棠含笑受了,与许章说了几句客气话,许章告辞离去。

宛新眉吩咐方才哭泣的两个小宫女,让她们把绿珠的东西收拾好,过几天托人带出去,送还给她的家人。

众人这才进了宛新眉的屋子。

念夏见气氛沉重,央求宛新眉拿出她珍藏的一套茶具,说要做茶给大家吃。宛新眉连忙去箱子里取茶具,一样样翻拣出来,道:“最近宫里事多,我都久不做茶了。”

又看向阮棠,含着歉意:“在你的大喜日子里,让你撞见这些污糟事。”

“又不是你的错,往自己身上揽什么?”

宛新眉关上门窗,屋子里只有阮棠、辛夷、念夏,方才低声道:“这话原不该说,只是官家从年后,病得愈发古怪了。上元节时,睡到下半夜忽然起夜,值班的小内侍大约倦极,打了瞌睡。官家唤他两声,没见答应,便恼了,将人打了四十杖,幸而许供奉赶到,求了情,方才留下一条命。这才过去多久……”

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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