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单给我放东西的库房?”

赵倦一脸的“你真敢想啊”。

“那王府的……东西呢?”

“在里间。”

原来这库房还有里间,除了他们进来的这道门,看不到别的门窗,看来应该另有密室,设置了机关通过。赵倦显然不欲带她参观自己的库房,阮棠只能按捺住好奇心。

她有些犹豫,不知要不要现在清点。

“嫁妆单子我早已看过。”

赵倦不咸不淡地说,暗示她的身家他已一清二楚。阮棠隐隐觉得被他占了便宜,在他面前,自己仿佛是个透明人,除了她是个冒牌货,别的全知道。

可这是个男强女弱的社会,她也没法。俗话说大树底下好乘凉,她从不是依靠男人的性子,但在这个时代,身后若没有一棵大树,寸步难行。

阮棠从怀里掏出一个本子一支“笔”。笔是她拿眉笔改造的简易铅笔,眉笔剖细,用绢帛层层包裹,方便携带。可惜眉笔毕竟芯子软,不耐写,故而身上带了好几支。

赵倦像个隐形人,待在一旁不言不动,看她拆箱。

生活用品,略过;衣裳皮毛,略过;首饰摆件,只记贵的;文玩字画,略过;金银玉器,两眼放光。

陪嫁的银钱不多,金银玉器却十分丰盛。可见古人都讲求实物,而非现钱。好在金银玉器都是可以直接变现的。

阮棠笔走龙蛇,飞快记录,心中估算价值。无意中一抬头,看到赵倦如木雕泥塑,一动不动——自从二十箱的文玩字画呈现在面前,他的眼珠子便不曾挪开半分。

“你自便,可以翻看。”

赵倦愕然,看着她。

“只准看,不许拿。”阮棠眼神示意:这些都是自己的。

夜色在门外流淌,半轮冷月倾下的光,流淌在门边一小块空地上。就着风灯氤氲出的淡淡的亮,少女口中低声喃喃,口算手记。青年则垂首静默地,翻看字画。

他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一幅画卷上,从阮棠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到一角枯梅,在画卷上蜿蜒而下,被白雪披了满身。

待阮棠清点完毕,长夜已快过去。

赵倦也看完字画,原样收进箱子里。

二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看向那株宝光璀璨的珊瑚树。好大一棵,一波波涌动如莹莹之火。

阮棠只觉浪费。倘若劈碎了,怕是能做几十套首饰头面。这玩意儿不能拿出去当摆设——太招摇,也怕被磕着碰着;不能明摆着,于是只能藏在库房落灰。在阮府的库房藏了二十多年,如今又换个库房藏,有什么意思?倒不如换成银钱来使。

赵倦看了片刻,移开目光。这不是他第一次见这株珊瑚树,第一次见时,他还只是个孩子,腿也是好的,能跑能跳。

两人锁好库房,回到新房,都觉得困了,却又不能睡。赵倦驱使轮椅,转到屏风后面,窸窸窣窣一阵,礼服褪下了,换了身袍子。阮棠一时新奇,不知他坐在轮椅上不能动,是怎么独自换的衣裳。

王府中的仆从已经上工,巷外传来报晓人的声音,嗓音扯得又高又长——“天气晴明——”;俄顷,送水车的车轮碾过青石路,制造出骨碌骨碌的声响。

赵倦住的院子,居然这样吵闹?阮棠估算着方位距离,临水阁怕是最靠近王府后门的院落,与外巷只隔了一道矮墙,晨昏之间,市井的喧嚣便隔着这道矮墙传过来。

片刻后,门外传来琳琅的低声询问:“王爷王妃起了吗?”

素心也低声回:“应是还没起。”

阮棠等外面脚步声远了,方打散头发,除去外衣,抖开被褥,把被窝暖热了才舒了口气。

赵倦冷眼旁观,也不多问。眼见她贪恋暖意,阖眼要睡过去才咳了一声,提醒道:“今日我们还要进宫。”

阮棠直挺挺躺着不动,半天后,恨恨叹气,从被窝里坐起。

门上传来两声轻叩,素心的声音传进来:“王爷王妃,可要伺候?”

“进来罢。”

素心带着两个小厮进屋,琳琅和豆蔻也跟进来。两拨人各自伺候自己的主子,一时之间,只有泼洒的水声、衣料摩擦声此起彼伏。

琳琅给阮棠上妆挽髻,不知今日进宫需不需要穿礼服戴珠冠,问阮棠拿主意。阮棠哪里知道?又问赵倦。

赵倦:“不必,只是去见大娘娘。”

轻而易举将昨日就该有的“妃朝见”推了个干净,倒是正合阮棠的意。

待二人用过早饭后上车,日头当空,天地间一片光亮。

阮棠在马车里犯困,听到耳边赵倦的声音淡淡:“困就睡,路还长着。”于是便真的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耳边有规律的、仿佛响在梦里的粼粼车轮声停了,睁开眼,才发现自己靠在赵倦肩上,鼻端一缕淡淡梅香,唬得她像一颗溜溜球一样,弹了出去。

赵倦看了她一眼,没有表情。

片刻后,车帘掀开,寻常伺候在赵倦身边的贴身小厮上了马车,将赵倦背下去,众人伺候赵倦坐轮椅。

阮棠也跟在后面,扶着琳琅手腕下了车。一抬头,原来已身在巍峨皇城之中。

其实也才两三个月罢!她却仿佛已经离开这座皇城很久了。

————

念夏等在慈明殿前,看到阮棠出现,眼睛弯成月牙儿。

“大娘娘天没亮就起了,把我叫到身边,问娘子,啊不对,是王妃,平日都爱吃些什么,吩咐厨司一样样备着,然后巴巴地盼着王爷王妃来。”

念夏迎过来,开心得话都多起来。琳琅笑着错身半步,将自己的空间腾给念夏。

阮棠也笑,扶着念夏胳膊问:“你这段日子好吗?”

“好。”念夏笑着告知她自己的近况,原来念夏如今一边在慈明殿伺候,一边跟着蒋宫令学习制香,两三个月下来,竟有十分的收获。

笑语间,已经到了慈明殿。阮棠随赵倦向太后行礼敬茶,太后欢喜的,笑容不曾下过脸。母子且问且答,太后问得琐碎,赵倦却一丝不耐也无。

阮棠心道:他倒是个孝子。

坐了一会儿,内侍进来传话,说是福宁公主来请安。

太后笑道:“哪里是来请安,分明是来见棠儿。”说罢看向阮棠。

赵倦也看过来,笑意还在,嘴角旋出米粒大小两个窝。阮棠还是第一次见晋王笑,真是难得,一时心里冒出荒唐的一句:确实挺好看,枝头梨花一般明丽;老天爷赏了张好脸,还长着梨涡呢。下一句:可惜是个断臂的“维纳斯”。

又想自己万不可歧视残障人士,断臂就断臂罢,好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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