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未消,又逢暴雨初歇,蜿蜒的山道千疮百孔,随处可见被冲垮的泥坡、倾颓的藤蔓,枯枝卷着败叶,搅合在浑浊的水流里越漂越远。

猎户小屋前数丈开外原本一块由石壁和灌木区隔出来的四方平地,此刻塌陷了一角,是高处的岩壁挂着的冰棱子化了水,汩汩往下淌。

傅红雪原本应该在这个地方练刀。

他已养成一种习惯,不论睡着还是醒来,吃饭还是休息,都习惯握着自己的刀。

刀已经成为他身体的一部分。

一把被血浸透过的刀,漆黑的刀。他每日醒来唯一必须要做的事,就是练刀、挥刀。

哈拉苏的雪、荒丘的雨、还有手里的刀,这几日频频让他想起自己出生时的那场雪。

母亲告诉他,他生出来的时候雪就是红的,被鲜血染红,所以他的名字叫红雪。

并非他出生在雪地,而是那个让母亲花白凤甘愿放弃自己魔教公主的身份,哪怕无名无分也要追随的男人,她的一生挚爱,他的父亲——白天羽,在十九年前于梅花庵外遭人伏击,血战数里,绝境无生,力竭而死。

那一天,白天羽的血,白家十一口人的血,染红了边城的雪。

傅红雪活着就是为了复仇,十九年来的每一天,他和母亲都在为了这一件事做准备。

即便那一日,母亲得知了魔教教主玉罗刹的死讯,她也只是沉默了片刻,未曾多说半个字。

可是傅红雪分明又看到,那一夜母亲坐在窗前,遥遥望着北方,枯坐了一夜。

玉罗刹,是母亲花白凤至亲至疏的兄长,她唯一的亲人,二十年未曾谋面,如今死了。

二十年前,玉罗刹和白天羽两人在天山立约,后者以一招的优势险胜,叫魔教从此不得踏足关内半步。

也是因这一招,令当时碧玉年华的魔教公主花白凤芳心暗许,不顾兄长玉罗刹反对,执意脱离魔教,随白天羽秘密去往关内,隐姓埋名做了他的情人。

如今,玉罗刹死了,而他唯一的儿子玉天宝也在银钩赌坊被杀,罗刹牌落到了赌坊的主人“飞天玉虎”手中。

“飞天玉虎”,罗刹牌。

傅红雪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人已在关外,他知道自己应该继续往万马堂的方向行进,可他眼前总浮现那一夜母亲遥望北方的茕茕背影,临到头了,身体比意识先一步反应,脚步微偏,竟往哈拉苏而来。

哈拉苏的银钩赌坊,是“飞天玉虎”在关外最重要的据点,丢失的罗刹牌或许也在这里。

遇到陆小凤和谢挽之是个意外。虽然意外,虽然不愿与人发生交集,但既然已经欠下了谢挽之的恩情,总是要还的,不论她出于什么目的。

傅红雪不会问,因为他决定的事,也从来不需要和旁人解释。

就好比现在,他已决定要走。

雨已经停了,他要回哈拉苏去。

偏偏有人挡路。

他抬起头,望向眼前持剑的身影,苍白的脸上一双眼无波无澜。刀已在手,刀出鞘。

…………

…………

谢挽之自山间辗转,找到傅红雪的时候,先注意到他的不远处,地上还躺着的一具尸体。

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看年纪约莫在五十岁上下的剑客。胸口有一道深可见骨的刀伤,双目圆睁瞪如铜铃,血还是热的,却已经半干,似乎没料到会死在一个年纪远小于自己、声名也远不及自己的刀客手里。

如果陆小凤在这里,一定能认出眼前这个气绝身亡的剑客,正是昆仑绝顶“大光明境”小天龙洞岁寒三友之中排行第三的孤松,亦是魔教的护法长老之一。

谢挽之眼下却无暇分心去关心一个死人的来历,只因此地浓重的血腥味已经将山中饿了一整个冬天的野兽吸引了过来,近得足够让她听清耳边灌木丛中窸窸窣窣的响动,眼角余光注意到身侧隐藏在灌木背后,那一双双森幽、闪着莹莹绿光的兽瞳,呲着牙,涎水正一滴滴顺着獠牙往下淌。

一头毛发干枯的雪狼,正蹑手蹑脚,悄无声息地靠近。这是一匹头狼,而狼群很少单独行动。

就在下一秒,一阵凛冽地、如有实质的杀气以玄衣女子脚下为中心向四野猛然荡开,罡风阵阵,兽瞳为风尘迷眼,再睁开时,里面倒影出一双人类的眼睛,为首的雪狼寒毛倒立,兽躯猛地一瑟缩,发出“嗷呜”一声委屈的低叫,掉头悻悻跑远了。

头狼一走,其余狼群也不做留恋,风中的兽腥味便也尽散。

谢挽之眼中一缕猩红褪去,杀气尽敛,猛地捂嘴暴咳了几声,平了平喘,目光落在傅红雪身上——他的模样实在是糟糕到不能再糟糕了。

年轻的黑衣刀客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四肢痉挛,目光散乱而迷茫,发在颊边结成一绺绺,额角青筋暴起,死死咬着牙,嘴角已流出了白沫。

更糟糕的是他手臂、胸膛、腰腹等各处都受了伤。腿上还在流血,只有这一道伤,应该是他用手中的刀将自己刺伤的,苍白的刀光映着他惨白、绝望的脸,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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