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了。”
三娘诚心诚意地朝他福了福身,心里满是感激。
“不敢当,举手之劳罢了。”崇喜恭恭敬敬地回了一礼,“我也是照吩咐办差而已。”
说罢,他侧身让开,抬手引三娘与贺兰徵上前。
只见面前大小不一的土堆上的枯草和落叶已经被收拾干净,重新盖上了新泥,每个土堆前都立有一块石头,隐约可以见到上面有刻字的痕迹。
崇喜引她到其中最大的土堆面前,说明道:“这一座便是夏侯敦的安葬之所。”
话音未落,三娘早已泪流满面,“扑通”一声跪下来,颤抖地伸手拂开石头上青苔和枯枝碎屑。
青苔下的字迹缓缓显露出来,清清楚楚的刻着“陆捌”二字,顿时心如刀绞,伤心不已。
她难以置信这座土堆下埋葬的竟然是自己威名赫赫地父亲哦,当即将旁边土堆前的石头上的碎屑全部拂去。
“贰……捌。”她大哥的年岁。
“贰陆……”
“贰贰……”
直到清扫至其中最小一个土堆前的石头,上门赫然刻着一个清楚的“肆”字,情绪彻底崩溃。
“当时陛下特意嘱咐,千万不能叫秦家和拓跋氏的人知道,以防再次被挖出鞭尸损毁。”崇喜回忆道,“便以他们的年岁来代替名字,方便之后分辨和祭拜。”
叛乱平息,拓跋翊初登大宝,拓跋氏一族死伤殆尽,身边无一人可用,只得将此事交给自小与自己在宫中作伴地崇喜,秘密收尸埋葬。
拓跋翊故去后,知晓夏侯敦安葬之处的,便只剩崇喜一人了。
三娘颤抖着抚摸着石头上的刻字,泣不成声:“阿……父,对……不起……”
这所有的一切全都怪她。
若她没有虚荣心作祟想讨阿父的欢心和夸奖,绝对不会救下奄奄一息的拓跋翊,也不会害了自己家破人亡。
“都怪我……”
夏侯敦本可以安享晚年,风光大葬,名垂千古。本曾想最后的结局竟是抄家灭族,魂归山野,连座像样的墓碑都不能有。
此情此景,贺兰徵亦感到惋惜痛心,上前扶住妻子的肩膀,温声劝慰。
一番安抚后,三娘悲痛地情绪慢慢平复下来,逐一为家人上香祭拜。
“陛下自从知道您的身份后,每日都在在自责,想着怎么弥补您。”崇喜又道,“一直觉得亏欠您,后来甚至想将皇位禅让于君侯,只是没想到不小心被秦贵妃知晓,争执中失手杀了陛下,那道密诏也被烧毁了。”
贺兰徵给夏侯敦点了三炷香,亲自斟满三杯酒,淡淡道:“没有的东西,便莫要在提了。”
“是……”
崇喜颔首应下。
一旁的三娘拿着香,重重地朝夏侯敦地坟磕了三个响头。
方氏兄妹亦持香,恭敬地拘了三躬。
“四娘,你放心吧。”方淑明同她保证道,“如今我和你方叔叔已经知道了这里,会派人不定时来清扫祭拜,绝不会让人捣毁此地的。”
三娘含泪点了点头,从食盒里拿出一碟酥糖起身来到最小的土堆面前,将酥糖放在石头上。
眼前地这个小土堆里,小埋的是她还不到五岁的侄子。
“对不起……都是姑姑不好。”三娘再度落泪,哽咽道,“姑姑以后……再也……不会抢你的酥糖吃了。”
想起先前她被阿父接回府中时,府中所有人每日都忙得不可开交,不见人影。
只有年幼的侄子和自己相互作伴,每次大哥从府外回来,都会给他带酥糖,她总会和侄子抢着吃。
侄子年幼,每次都抢不过她,追着她到处跑。早知当初阿父送她去香积寺是避难,应该将他也一并带去……
思及此处,三娘满是自责与懊悔。
缓了缓神,她弯下腰,用双手捧着泥土,逐一为每个土堆添上三捧新土。
贺兰徵再次倒了三杯酒,敬重地在夏侯敦地坟前撒过。
他一度十分敬佩此人的能力,以其仰慕他的学识。
可夏侯敦为复辟前朝犯下谋逆大罪,于大乾而言是罪臣,按理说他不应该亲自出面祭拜,但他又是自己妻子的父亲,只得以此来代替。
三娘为父亲的坟添完新土,正好瞥见这一幕,心中感触颇多。
回城的路上,她一直低着头,一言不发,只一点点扣着指甲缝里残留的泥渍。
贺兰徵静静看了许久,忍不住出声问道:“已经祭拜完你的父亲,你的母亲呢?不想也去看一看吗?”
三娘惊愣了一下,抬起头来,正好与他四目相对。只一瞬,她又慌乱地别开眼去。
“如你所知,我母亲出身青楼,身份卑贱……我怎敢带你一起去祭拜她。”她低声道。
自从恢复记忆已来,她无时无刻不在想着赶紧长安,前去好好祭拜一下母亲。
这会竟在咫尺,她却犹豫了。
还不等他回答,三娘连忙道:“我明日和方姐姐他们自己去就好了,你不用去。”
“我有说过什么吗?”贺兰徵正色道,“于我而言,众生平等,无高低贵贱之分,所谓的身份地位不过是旁人赋予的,你在意,那些便如枷锁般牢牢将你锁在其中,你若不在意,天底下的所有人都一样。”
“我……”
三娘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话虽如此,但天底下又又哪个人能真正做到这般呢?
他又问:“是觉得会因此嫌弃你吗?”
“不是不是……”她吓得又是摆手又是摇头的,“我是想在去之前……先去见另外一个人。”
“谁?在何处?”
三娘还是摇头:“我现在也不确定她在哪,得先去原来的地方卡看一看才知道。”
闻言,贺兰徵略微一思索便猜出她要见的是何人,便不再多问。
回到行馆已经是掌灯时分,一下马车便见一个穿着内侍服饰之人在门口徘徊,一脸焦急。
就在两人一头雾水之际,那名内侍突然跪下来,放声大哭:“戚……贵妃娘娘,她……她随陛下去了!”
三娘错愕地瞪大眼睛:“啊——”
贺兰徵闻言,面色陡然一变,当即捂着额头,身子摇晃着朝三娘倒过来。
“贺兰徵!”
三娘吓得惊叫,连忙唤朔风上前帮忙,一同将他搀扶回房。
经大夫诊治,说是头疾犯了,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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