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楼元盎很累,便是这样再多几张这样的脸任她赏玩,她也提不起这个兴致。但她知道如何浇灭柳术已经高涨起来的兴致,只在他的吻铺天盖地落下时,在推着她的手想要轻车熟路地更进一步时,忽然叹息:“为什么要保证呢?”
柳术一顿,松开她,却捧住她的脸,郑重地亲了下她的嘴唇。
楼元盎难解地看他。
“楼元盎,我喜欢你。”
虽然她累,但听见这样的话还是会情不自禁地笑:“嗯,我知道。”
柳术直直盯住她,带着一种着迷的痴狂。
他的头发从肩上滑落,尾梢还似在滴水。
醉了般的感觉。
楼元盎错开目光,“那你想我怎样呢?”
“想要你也爱我。”
楼元盎抬手,将这缕头发撇到他背后,“你喜欢我,却要我也爱你……”
柳术连忙打断她,攥住她的手,低头亲吻她手腕脉搏的地方,嘴里还止不住地念:“我也爱你喜欢你,就是爱你。”
被如何亲吻都无波无澜,此刻楼元盎却像燎了火,立即抽回手,又用这支手隔开两个人紧贴得肌肤相亲的距离,“我爱不爱,又怎样呢?”
柳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但他能凭着早已比水淡薄的酒劲,朝她撒娇无赖,隔着她戒尺般横亘的手,探身亲她的脸颊、额头,也去舐她的鼻尖、眼睛,“我就要你也爱我,就要……”
楼元盎脸上又浮起更加无奈的笑,她用手臂扼住他的喉咙,却还是没能阻止他越发僭越的亲昵举动,她叹息:“你真是醉得不清啊。”
她到底不敢下死力气的,毕竟咽喉之处,如此脆弱,她不想在床上闹出人命,但她忽然感觉脖子一疼,随后就看见柳树抬起头,骄傲、得意、凶狠、霸道,诸多情绪都挂在挑起的一边唇角,“你是我的夫人,别人休想靠近。”
楼元盎撤了对外的掣肘,往脖间一摸,这才知道柳术居然咬了她。
其实这也不失为一种情趣。
所以她并没有多么生气,只是应和他的醉话:“是啊,我是你夫人,也没有被人觊觎我……”
“你也不许喜欢别人。”
伤处略微有些刺痛,楼元盎嘶气:“真霸道。”
“哼哼,你是我的……”
不留神,楼元盎就被柳术磨蹭得呼吸也有些摇晃。但一个人陪着胡闹的耐心就如同和爱人颠三倒四的精力一样,都是有限的,楼元盎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气,也再没被各种各样的慎重束缚住手脚,她直接将人从自己身上掀开。
她坐了起来,颇有些严厉地命令差点跌下床去的柳术:“去净房清醒了再回来。”
她还刻意避过柳术受伤的眼神,背对着他重新躺下。
**
这一夜,楼元盎分明很累,却睡得很浅,但睡眠深浅她无法确定,甚至连有没有做梦都无法清晰,但她知道,柳术再没有回来。
她知道他微醺,却又佯醉,又被自己戳破,又恼怒于自己——连醉时、床帏间逢场作戏的一声“爱”都不愿意对他讲。
直过了一整个白天,到了下衙的时候,楼元盎也没有见到柳术。
她看着天边很快就会消散的晚霞,看着晚霞映照得那片云,像是树的影子。由树,她想到了“术”,想到了柳术。
其实从小到大,她对于这种带着怒意出门就此迟迟不归的举动十分惧恨。楼彭会这样,在和母亲吵架后;楼初英也会这样,在和楼彭吵架后。那时楼元盎知道日落西山,老太爷、太老爷叫一家人吃饭,他们必定要出现的;身边又有一堆人前倨后恭,他们也出不了事。
她从不需要担心他们会一去不复返。
所以柳术也会这样。
不需她过多的担心,虽然她本也没有多少担心,甚至觉得,这样的距离,不像过去那样粘腻才算舒适,毕竟同床异梦是每一对由利益牵线的夫妻最后的终点,而柳术像是无法适应这种必然。
像个不愿懂事的孩子那样,让楼元盎头疼。
如何能不头疼呢,柳术是拎着芦芳斋的果子和不知哪家鲜酿的蜜酒回来的,面色如常,恍如昨夜他们如胶似漆、从未有过半分不谐。
他照旧,要来正房睡,但楼元盎已经不能纵容他重新用各种手段来博取自己一时半会儿的欢心,她道:“论起来,从八月到现在,我们已经试了很久了——”
柳术一僵,片刻才反应过来,反应过来时,已经被楼元盎的话割了一刀:“却没有动静。”
楼元盎拢过自己的头发,盖住脖子上的咬痕,“不是你不行,也并非我无能,做了这么多,但就是没有。”
又被抽了一鞭子。
楼元盎摊摊手,“或许只是我们太紧绷了,一门心思只奔着怀孕而去,自然你想要什么、便得不到什么。”
柳术攥住了袖子。
“所以或许,我们该远一些,各自安静些时日。”
半晌,在楼元盎如此直白的明示后,柳术过了很久才闷出一句硬梆梆的话:“我和你做,不只是为了孩子。”
楼元盎歪过脑袋,面无表情、明知故问地逼问他:“那是为什么。”
总不是因为着迷肉/欲。
又或许有吧,但不多,毕竟人都会厌倦的,就像有时候的她。
此时的柳术是清醒的,便不能像昨夜那样,假借醉酒之名,大抒心中之情。
他说不出口,楼元盎更不停往他心上扎刀子:“你家里,很急,我家里,好像也有些急。你今年也老大不小了,说句俗话,人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我该给你找一个适合的姑娘,如果生了就挂在我的名下,楼家就是他的母家,将来他入仕为官,楼家必当全力支持;当然她生的自然是她的孩子,我既不会亏待这个孩子,也不会亏待她……”
“楼元盎!”
柳术从没有这么失态过。
但楼元盎蔑笑:“早晚的事,何必这么排斥。”
她看他咬牙切齿,却一动也不敢动,只无望地承受她的狂风暴雨:“以后,无论你我有孩子没孩子,娶个三两房小妾也是必然。你的官越做越大,家里的人也会越来越多,当然,这个家既然由我管,自然希望多些知根知底的,以免外头塞来一些歹人,连觉都没法好好睡。”
“楼元盎……”
楼元盎叹息:“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你我又不是很喜欢孩子的人,所以孩子嘛,随缘的。”
他好像从来无法在她面前暴怒,只能将盘桓的气恨越压越低,直将他自己都压抑得接近疯魔,他才半是受伤半是谴责地质问:“你不想和我……我做得不好?你不满意?”
楼元盎无情按灭心底被他这副可怜委屈激起的火焰,冷下脸:“我只是累了。”
他还要曲解她的意思:“对不起,是我不知节制,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楼元盎黑沉眼眸,“柳渊微,我不喜欢你这个样子。”
柳术心一悸,神情甚至比刚才还要低霾,“那我再不会这样了。”
楼元盎忍无可忍,一拍床褥,倏尔站起,“你出去,今夜你不允许睡在这里。”
一瞬。
两瞬。
三瞬。
柳术最后看了眼残忍的她,然后一言不发,失魂落魄地掉头就走。
**
柳术的脸色奇差,从宫里回来时,脸色依旧很差,差得阿六以为他病了,但阿六不敢触他的霉头,只能嘀嘀咕咕地跟小荷抱怨,于是,自裘妈妈、白妈妈以下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柳术的脸色。
楼元盎自然也知道了。
连柳术晚上借口事多而晚饭草草应付这样的琐事,裘妈妈都一字一句地强调了。再说起他昨夜睡的书房,满院子人都以为他们吵架了,裘妈妈心里的担忧几乎呐喊着写在了脸上,吵得楼元盎耳朵疼,眼睛更酸。
“元娘,你们两个如果有什么误会,说开了就是,要是起了矛盾,也好好谈谈,不能总这样……”
楼元盎只笑道:“没有的事。”
然后柳术依旧睡他的书房,楼元盎如故住自己的正房。只是半夜三更的,楼元盎越想越气,尤其是裘妈妈都到自己跟前为他说情,明里暗里,说得好像都是自己在无事生非地挑事欺负他。
她气得从床上坐起。
被褥里竟然还有柳术的味道!
她差点要把自己抱着的枕头砸到帷帐外的窗子上。
当然,她没有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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