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的更鼓,隔着厚重的地牢石墙,极轻地敲了三下。

那声响很轻,却精准地撞进沈怀熙的耳中,如同淬了冰的信号,让她原本微阖的眼眸骤然睁开,寒芒乍现。

她心中一片死寂的清明,十五年来日夜啃噬她的恨意、三年步步为营的隐忍、地牢中无数次酷刑折磨的支撑。在这一刻尽数归位。

她知道,约定的时刻,终于到了。

锁链在她微动的手腕间发出细碎的轻响,她撑着石壁,缓缓直起早已被折磨得近乎散架的身躯,伤口撕裂的剧痛钻心刺骨。

可她还在坚持,她不能倒。

至少在见到顾梦、确认可以安全撤离之前,她绝不能倒下。

地牢外,风声骤紧。

顾梦的身影贴着墙根掠至地牢正门,指尖轻弹,一枚浸了迷药的银针破空而出,精准扎进守门卫兵的后颈。

卫兵便立刻软倒在地,被身后的手下悄无声息地拖入阴影。

顾梦心尖绷得紧紧的,每一步都悬在嗓子眼,她不敢想象,若是晚来一步,阿熙会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再受多少非人的折磨。

换岗的空窗期恰好来临,巡逻队的脚步声远去,整座地牢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寂静,只剩下烛火噼啪燃烧的轻响,在空旷的廊道里回荡。

顾梦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行人手持钥匙,轻手轻脚地打开一道道牢门,脚步声压到最低,直奔最深处沈怀熙所在的刑房。

“吱呀——”

牢门被推开一条缝隙,顾梦的身影率先闪入,当目光落在刑架上那道奄奄一息、满身血痂的身影时,素来冷硬如铁的心骤然揪紧,眼底翻涌着压不住的心疼与后怕。

她很害怕,总会在在脑海中想象她受刑的模样,可亲眼所见时,依旧痛得喘不过气。

每一道伤口,都像割在她自己心上。

沈怀熙靠在刑架上,气息也十分微弱。

苍白的脸上布满冷汗与血污,原本清丽的眉眼被酷刑磨得只剩削骨的冷硬,可那双眼睛,在看见顾梦的刹那,终于褪去了所有戒备与狠厉,露出一丝极浅的松弛。

紧绷了整整一周日夜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松了半分,她知道,自己撑到了,她没有输,也没有白受那些苦。

阿梦,她来了。

我就知道她可以。

顾梦快步上前,几乎是颤抖着拿出钥匙去开她腕间沉重的锁链,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阿熙,我来晚了。”

锁链落地的清脆声响划破死寂,沈怀熙身子一软,险些直接栽倒。

顾梦立刻伸手稳稳扶住她,掌心触到她单薄的身躯,只觉得心像是被狠狠碾过。

明明是她们俩人共同的仇恨。

她却又选择一人来面对这苦难。

沈怀熙靠在她怀里,微微抬眼,干裂的唇瓣轻轻动了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只吐出三个字,轻得像风:

“我没事。”

她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也在安抚顾梦,她不能让身边的人担心,更不能在这一刻露出半分脆弱。

可连日失血、剧痛与极致的疲惫,早已掏空了她所有力气,意识如同潮水般飞速退去。

话音刚落,连日酷刑与失血带来的眩晕轰然席卷,她双眼一闭,彻底失去了意识,软软晕在了顾梦怀中。

“阿熙!”

顾梦心头一紧,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打横将她抱起,沈怀熙瘦了好多,一身伤更是触目惊心,顾梦抱紧怀中人,心脏疼的厉害,但她还是强压下情绪,对着身后手下沉声下令:

“撤!按原路线,立刻前往城南地下商会,不得惊动任何人!”

一行人动作迅疾如风,她抱着昏迷的沈怀熙,悄无声息退出地牢,消失在沉沉夜色之中,全程未留下半分痕迹。

直到半个时辰后,地牢卫兵换岗交接,才惊觉最深处的刑房空空如也,镣铐散落一地,本该被牢牢看押的沈怀熙,早已不见踪影。

守卫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冲出去上报消息。

此刻的军阀府邸,早已乱作一团。

军阀正被追查私通外敌、私吞军饷的事逼得焦头烂额,城外据点接连被抄,心腹死伤惨重,他自身都已岌岌可危,四面楚歌。

他心中早已焦躁到癫狂,只觉得所有的势力都在离他而去,如今的他,早已不是那个只手遮天的军阀,而是一只被困在笼中、随时会被撕碎的困兽。

听到卫兵慌慌张张禀报沈怀熙被人救走、逃得无影无踪时,军阀本就焦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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